节日狂欢持续到很晚。
莱洛贝丝和露莎走出城门时,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头顶了。
“露莎,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莱洛贝丝疲惫不堪地问道。
“我记得,莱拉小姐。前面会有一条小河拦住我们,我们从桥上过去,再穿过荒原,就到家了。”
就在过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莱洛贝丝没有留意桥面木板之间的缝隙,她一脚下去,踩空了。
露莎走在前面探路,听到扑通一声的异响赶紧回头,身后的莱洛贝丝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桥面上的一个洞,还有高飞溅的水花。
“莱拉小姐,莱拉小姐!”
露莎吓坏了,她趴在洞口大声呼唤,回应她的却只有回声。水面泛起阵阵波纹,那是莱洛贝丝在挣扎。
“不,不要啊!”
露莎想要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去救人,可她不会游泳。她伸出手,拼命去触碰水面,可不管她怎么努力,指尖距离水面总有一段距离。
“薇瑞娅小姐,你在哪里?你快来啊!救命啊!”
露莎急得大声哭喊,她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为什么不照看好莱洛贝丝,不仅辜负了薇瑞娅小姐让她保护好莱洛贝丝的嘱咐,更害得小狼娘失去生命!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露莎惊奇地发现,许多气泡开始浮出水面,那是水下的人还有呼吸的征兆。
紧接着,气泡中忽然探出一只狼爪,紧紧抓住了露莎的手臂,莱洛贝丝扑腾出了水面!
“快,快拉我上去!”
“坚持住,莱拉小姐!”
露莎使出全身力气,把莱洛贝丝拼命往上拽。莱洛贝丝的身体一点一点离开河面,当能够着桥底时,她用力扒在破洞的边缘,终于把自己拉回了桥上。
惊魂未定的露莎脱下外套,替莱洛贝丝擦拭身上的水。莱洛贝丝打着寒战,她的脸色冻得发紫,但受惊吓的程度反而没有露莎高。作为狼人,她本就会游泳,冷水一泡,意识就清醒了。
“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莱拉小姐!我应该牵好你的手,就像来的时候那样。怎么样,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儿冷。阿……阿啾!”莱洛贝丝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都怪我,都怪我!薇瑞娅小姐会心疼死的!”露莎不停地自责。
“不怪你,露莎,是我自己头晕了,没有看清楚路。”莱洛贝丝摇摇头说,“我们走吧,别回去得太晚了。”
“可是,莱拉小姐,您还能走吗?”
“没事的,你牵着我就行。”
然而,刚准备动身,莱洛贝丝忽然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那枚价值连城的绿宝石金戒指,不见了!
“糟糕,肯定是刚才掉水里了!”
“什……什么?”露莎意识到了不好,“您……您不会还要去找吧?”
“没关系的,狼人的身体素质很棒的。”莱洛贝丝强打精神说,“你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可是……”
“听我说,露莎。那枚戒指太珍贵了,我不能将它丢弃。”
话音刚落,莱洛贝丝将外套交给露莎,转身又跳进了水里。
水温接近冰点,刚入水的那一下是刺骨的疼。但一旦运动起来,很快就适应了温度。所幸小河不算太深,几个换气之间,莱洛贝丝就在河底找到了那枚戒指。
这次她将戒指从小指换到了拇指上,戴得更紧了。
露莎给莱洛贝丝擦着水,忧心忡忡地说:“它看上去的确很漂亮,但是莱拉小姐,您还是应该以身体为重啊。”
“我知道……阿啾!”莱洛贝丝紧紧裹着外套,强颜欢笑说,“我们走吧。”
回去之后,莱洛贝丝就病倒了。准确来说,是高烧昏迷。
薇瑞娅为她请了好几位医生,开了许多药,可是都不见效果。
“很抱歉,小姐,我无能为力。”医生们说。
薇瑞娅拉着莱洛贝丝的手,哭着说道:“小狼,你再坚持一下,好吗?姐姐帮你请最好的医生……”
危急关头,她想起了自己的一位亲戚,费恩夫人。
费恩夫人很早就以医术高明而闻名,曾受邀参加多届国际医学研讨会,甚至成为了唯一一位受人类尊敬的魔物,是血族的骄傲。
薇瑞娅将一封求救信交给邮局的那只鹰身女妖,请求说:“哈比啊哈比,请你尽快将信送给费恩夫人吧!小狼她……她已经等不起了。”
一听她的好朋友莱洛贝丝生了重病,哈比一刻也没有耽搁,她将信牢牢攥在脚爪中,用最快的速度飞走了。
几天后,费恩夫人如期赶来。她身材魁梧,梳着爆炸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边框的眼镜。
薇瑞娅急切地打开莱洛贝丝的房门。小狼娘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费恩夫人,求求您救救她吧!”
“好的亲爱的,我会尽我的全力的。”
费恩夫人推了推眼镜,从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取出一整套检查工具。
“对了亲爱的,你的父亲,他的病情好些了吗?”她一边给莱洛贝丝做检查一边说。
“每当他的心脏疼痛发作时就会吃一包您开的药,这让他好受了很多,已经持续好几十年了。可是,他发作的频率却加快了。最初是一年犯一两次,到后来每个月一次,现在他几乎每周都要疼上好几次了。”
“哦,可怜的伯爵。”费恩夫人叹息说,“一会儿我会再去看看他的。”
“谢谢您,夫人!”薇瑞娅焦急地问,“小狼呢?她的情况怎么样?”
“她得了肺炎,很严重。如果我晚来几天的话,病情可能会发展到心肌炎和胃出血,那样就有生命危险了。”
费恩夫人确信地说。
“老实说,她不是第一次得这种病,是吗?”
“是的,夫人!”薇瑞娅如实回答道,“去年她差点在雪地里冻僵,因此发过一次高烧。”
“那就对了。那次她没有根治,留下了后遗症,才导致了这次病情的加重暴发。她胸腔里有水声,应该是呛了不干净的水导致的炎症。我会给她开这几副药,然后请你按照这些方法照料她,我保证她能完全康复。”
费恩夫人在纸上娴熟地写着治疗的方法。
“太感谢您了,夫人!”薇瑞娅感激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