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莫温王国的首都是塞里蒂斯城它又被称为“王都”。
这里富丽堂皇,车水马龙,大大小小的神明在城中建立神址。
在这个世界,神明分为三阶,越是高贵的大神明,所赐予眷族的魔法更好,不过即使是这样,哪怕最低贱的神,也不少人挤破头的想成为其眷族。
但是。
……除了一些特别的家伙。
“这位美丽的小姐,要不要加入我这个眷族?真的,神明不骗人!你可以去佩尼翁打听打听,我在那里可是很出名的,只要跟我混,保你吃香喝辣……”
繁华的街头,一个黑发少年正对着一位路过的少女露出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破旧的旅行包,洗得发白的衣袍,甚至鞋子都快磨穿了。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神经病,哪有神混得像你这么惨的。”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少年的痛处,他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可恶啊!好歹我也是个神啊!”少年低下头,小声嘟囔。
他叫塔纳托,一个目前连饭都吃不上的、堂堂的“无能之神”。
咕噜噜
肚子敲起了鼓,塔纳托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要是神不会饿该多好啊……堂堂一个神明,最后要是饿死在王都的街头,传出去怕是要人笑掉大牙。”
他走到墙角,从怀里掏出干瘪的钱袋,仔细清点着最后的家当——三枚孤零零的银币。
塔纳托拍了拍脸颊,试图给自己打气,“看样子明天必须去找份活干了。先慢慢攒钱,等攒够了,建一个神衹,做大做强,让万人敬仰膜拜,成为能够媲美九大神的神明。”
美梦还没做完,肚子又咕噜噜地响了起来,无情地把他拉回现实,再好的梦也当不了饭吃。
他在王都的街道上寻找吃饭以及过夜的地方。
在满是酒鬼撒欢的廉价旅馆区,他走进了一家还算热闹的酒馆。这里汇聚了不少的精灵以及冒险者,他们正围坐在桌边开怀畅饮。
塔纳托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感叹:果然是大城市,大家见了精灵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要是在老家佩尼翁的街头,大家怕是能围观半天。
女服务生打量了塔纳托一眼,心里立刻做出了判断:一个穷鬼。
“这里住一晚多少钱?”塔纳托询问道
“住一晚两个银币。”她干脆利落地报出了本店最低价。
“两个银币?这么贵!”塔纳托心里一惊。
女服务生看他掏不出钱的样子,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贵,可以去第九骑士团的侧厅去住一晚。那里是专门留给流浪汉过夜的地方,而且还有救济饭。”
“喂,我可不是流浪汉,我可是一个神!”塔纳托不满的解释。
“神?”那位女服务员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连两枚银币都掏不出来的神?怕不是个穷神吧。”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
塔纳托急了,他伸出右手,随后掌心里出现一朵小白花,但随后又像是被抽干了生命一样,花瓣迅速萎靡、干瘪,原本鲜活的颜色也瞬间褪去。
“啊?怎么又这样啊!”塔纳托看着空荡荡枯花,欲哭无泪。
他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从刚才的戏谑,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和反感。
“行了行了,你还是快去第九团侧厅那边吧,早点去说不准还能赶上那里的救济饭。”女服务员不耐烦的打发他走,只当他是从哪里来的变戏法的疯子,随后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哎,你还没告诉我第九团在那里呢?”
见女服务员不回应,塔纳托又问了周围的人,结果依旧没人理睬。
塔纳托出了酒馆弱弱地叹了口气:“好汉也怕兜里难啊,早知道听莫洛爷爷的话,路上省着点花。”他看向斜对面的冒险者工会心里默念着。
“王都物价这么高,注册费恐怕也不便宜。还是先省着把,早点去第九团蹭一顿救济饭吧。”
这时一位路人不小心撞到了他,路人连忙道歉,他纳托摇摇头表示无碍,并借机寻问去第九团的路,路人见他可怜样便指了道,而且他还补充道。
“如果第九团没饭了,你可以去第十团,虽然他们不管这个,不过你求他们,估计也会帮你的,就是路有点远,从第九团一直往西,快到城头就能看见了。”
塔纳托道谢完便加快了脚步,火急火燎的去往第九团。
“我们这里人满了,地方不够用,你去别的地方吧。”门口的骑士说道。
得到这一消息的塔纳托面如死灰,只能继续顶着烈日向西前往第十团,并寄希望那里的骑士能够心软收留他。
正当塔纳托拖着疲惫的身躯,眼神涣散的赶路时,一张被风吹来的纸糊在脸上,他拿起细看,是一张画像。
“等等,这不是那个不小心碰到我的路人嘛?”
画像有行字写到
“此人行窃多年,遇见请远离,并及时前往第九团报告。”
——王国骑士团,第九团。
塔纳托慌忙的摸向腰间,发现钱袋还在,他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低头打开确认钱还在不在。
然后他透过袋底的洞看到了自己的破鞋头。
塔纳托释然的笑了笑,随手把被割开的钱袋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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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王都极其炎热。到了中午,浓烈的热气笼罩着整个城市。
而在第十骑士团的院子里,见习骑士希尔正拿着一块抹布,擦着眼前的玻璃。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直起腰,抱怨道:“真是的,什么时候我也能参加任务,跟着骑士团一起战斗,而不是在这里孤零零地搞卫生!到时候,我一脚一个哥布林,一拳一个魔狼!”
就在她幻想着自己英勇身姿的时候,一名身材魁梧的骑士走了过来。
“见习骑士希尔!”
“到!”希尔立马放下抹布,立正行礼,“莫多团长,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吗?”
莫多走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是的,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恐怕连我都不能胜任!”
希尔心中一阵激动,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连莫多前辈都难以胜任的任务?终于要上场拼杀了吗?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手持利剑在魔物堆里厮杀、血液染红铠甲,然后对受困的人们说“吾乃骑士希尔,愿神明庇佑你我”的画面。
她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大声说道:“见习骑士希尔,随时待命!”
“好,很有精神!”莫多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晚的夜间巡逻,就交给你来替我了。”
“……遵命……等等,不对!”希尔愣住了,“莫多前辈,你不是说一个你都难以胜任的任务吗?怎么是夜间巡逻啊?”
莫多笑得十分得意:“对啊,确实难以胜任,所以才交给你了嘛。”
“啊?什么嘛,还以为能够去跟魔物较量一番呢!”希尔一脸不情愿地抱怨道。
看到希尔满脸嫌弃,生怕被拒绝的莫多连忙补充:“这样吧,今晚好好值班,明天给你一个好东西。”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希尔两眼放光。
莫多看着眼前充满好奇的可爱后辈,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提前透露一下,是一把刀,一等一的好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把刀你能不能拔出来,就看你的本事了。怎么样,答应不?”
“嗯……能不能拔得出来?”希尔有些犹豫。
“我以骑士的名誉保证,那确确实实是一把好刀!”莫多信誓旦旦地说,“我亲眼看过一个老头使用它,那个老头一挥刀,哥布林巨魔就一分为二了。后来老头把刀赠予了我,一摸那刀,即使它装在刀鞘里,我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气和杀气。但我一直拔不出来,所以打算送给你,说不定你就有那个本事呢。”
“好吧。”希尔无奈地答应下来。毕竟她只是一个见习骑士,也不好拒绝前辈的“好意”。
莫多哼着小曲,洋洋得意地离开了。
希尔看着他的背影,无语地嘟囔:“真是的,莫多前辈老是这样。上次还说给我一个特别厉害的护身戒指,结果是路边摊买的一个破铁环!等着吧,总有一天,我,洛克菲斯·希尔,会成为王国第一骑士,就像马克西斯那样,不,甚至超越他……”
她一边抱怨,一边继续擦着玻璃。
夜渐渐深了。希尔换好巡逻的装备,走到骑士团侧厅外的街道上。她刚走没几步,就发现不远处的石板路上趴着一个黑影。
她警惕地瘦弱的黑发少年,已经晕了过去,脸色苍白得可怕。
“喂,你还好嘛,没事吧。”希尔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腰间那把刚刚才挂在身上的、莫多塞给她的旧刀,突然在刀鞘里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颤抖。
那感觉,不像是遇到了主人,倒像是……一把被尘封了千年的凶器,遇到了让它本能感到畏惧、又或者是渴求的东西。
希尔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摸了摸刀柄,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少年。
而地上的塔纳托,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依靠,他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希尔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几个字:
“……求求啦,神……要活不下去了。”
希尔被这句没头没脑的呓语弄得哭笑不得。她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还在微微震动的佩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算了,总不能把你丢在路边喂野狗。”
她叹了口气,半拖半拽地把塔纳托弄进了骑士团侧厅,扔在了大厅的木长椅上。她随手把腰间的旧刀解下来放在桌上,转身去倒了杯水,想看看能不能把人弄醒。可等她端着水回来,塔纳托的呼噜以及震天响了。
“……睡得还挺香。”希尔无语地看着他,只能把水放在一旁。
就在这时,侧厅的门被推开了。
“哟,希尔,你这是从那里带回来的流浪猫,怎么,你认识?。”莫多前辈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一脸看戏的表情。
“莫多前辈?你不是回家了吗?”希尔一愣。
“忘拿东西了,回来取一下。”莫多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长椅上昏睡的塔纳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不认识,在路边晕倒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希尔解释了一句,突然想起什么,从桌上拿起那把旧刀,递了过去,“对了前辈,这把刀……我试了一下,确实拔不出来。你确定它是一把好刀?”
莫多接过刀,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番。就在他握着刀柄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刀身似乎轻轻颤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他皱了皱眉,没太在意,又递还给希尔:“那是你本事不够。好好留着吧,说不定哪天它自己就开了。”
说完,他端起茶杯,哼着小曲走了。
希尔看着手中的刀,又看了看长椅上睡得正香的塔纳托,总觉得自己今晚遇到的人和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