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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打开经理室虚掩着的房门,房门底缘甚至在血泊中带起一道道波浪。
腥臭味伴随着一阵阴冷的风卷来,眼前的一幕解决了西尔维亚的心中的疑问。
工厂的人都去哪了呢?答案就在这。
这里让她想起了在大型商超的鲜肉区,一排排各式各样红的、白的,红中带白的肌肉、脂肪和骨头,被整齐地肢解,或是摆放在铺满冰块的货架上,或是被铁钩吊在空中,一只被切开的猪头还会瞪着呆滞眼睛,看着推着购物车人民挑挑选选。
而他们比起那些被宰杀好的牲畜更幸运,身上的碎裂的衣料保证了死后最后的尊严。
粗布的是工人,黑色正装的是黑手党。
现在,被压迫者的尸体上叠着压迫着的肉体,死亡平等地抹除了他们之间一切的隔阂,甚至让他们达到了生前不敢想象的亲密。
你的头颅枕在我失去的大腿上,我的躯干躺在你们被拆解的肢体上。
也许你今早拖着疲惫的、吸入过量粉尘的身体一边咳嗽一边赶往城边喷吐着黑烟的监牢,但是想到家中逐渐董事甚至能和母亲一起糊火柴的女儿,被重物压驼的背有稍微挺着了一些;也许你今天正计较着还要积累多少钱才能自己的弟弟继续上学,于是随着组织来到了这座偏僻的工厂,期望能从头领指缝间多得到一些奖励;也许你是谁的父亲,也许你是谁的兄长,也许你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工作着。
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死亡如同一道灼热的、安静的微弱火舌,将人与人之间的一切差别都烧融、吻平,只留下来同样的灰烬。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爬伏在一堆血肉之间,野兽一般撕扯着、咀嚼着,然后囫囵吞下。
那是一个类似人形的生物,西尔维亚的举止惊动了它。
那颗苍白椭圆的头颅从一堆血食之中抬起,歪着头用那豆大的眼睛看着门口瘦弱的少女,咧开的巨大口器占据了整个下半张脸,唇齿之间还夹杂些许碎肉。牛犊般大小的身躯同样苍白、光滑,两只巨大的形似螳螂的爪子狰狞可怖。
下一秒怪物的身形消失在了西尔维亚眼中。
会死。
西尔维亚急速后退,毫不犹豫地启用手杖的第二功能。
噗嗤。
杖柄瞬间弹出一根锋利的尖锥,西尔维亚的手杖被瞬间刺穿,涌出的鲜血一滴不剩全部被手杖贪婪地吸收,杖身彻底完全猩红,形似血管的蜿蜒条纹也具象化一般凸了出来,并且还在向西尔维亚身体更深处索取更多的血液。
西尔维亚的反应力在此刻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她第一时间举起手杖抽向上空,下半身微曲后倾,做好了承受巨力的准备。
也就在这瞬间,一只如镰刀般的巨爪鬼魅般来到了西尔维亚上方然后狠狠落下,就像是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措不及防。
尽管西尔维亚已经做出的防御,但是当那爪子与手杖碰撞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骨折了。
没有硬抗,微曲的下身顺应怪物爪子发力的放下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怪物的另一只爪子在西尔维亚身后也落了空,若是再慢一秒恐怕就要被它楼入怀中,锋利的双爪将会瞬间将她撕成碎片。
不能去到空旷的厂房内,没有东西阻拦她将毫无胜算。
于是她倒地然后向房间内翻滚,房间内靠墙的地方有一扇半开的窗户,窗口很小,恰好可以容许一个身材娇小的人通过。
一具穿着破烂粗布的尸体上插着一把砍刀,砍刀是黑帮的带来的,比起对付怪物,它更像是专门拿来对付工人的。
西尔维亚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扑向砍刀。
但是即便肉体得到了强化,怪物的速度还是比她更快。
右边的小腿在一瞬间没了知觉。
当西尔维亚拔起砍刀用手杖维持平衡时,才发现自己右腿已经几乎断裂,大腿的骨骼都已经被从中部切断,只剩下一半的肌肉连接着。
西尔维亚转身挥舞砍刀,身体向靠去。
然而这一刀挥空了,视野内并没有怪物苍白的肉体,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背后传来看,西尔维亚拼命扭曲腰肢,但还是晚了一步。
噗嗤——
一只爪子从背后刺入,在柔软的腹部钻出,爪尖还带着些许粉红的脏器与鲜血。
哧——
一只苍白的爪子从西尔维亚面前掉落,那硕大的爪子几乎有西尔维亚半个上半身那么大。
西尔维亚的那一刀并没有挥空,她顺着余力自己后上方挥去,扭转的腰肢加剧了这一刀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
怪物吃痛地快速抽出爪子跳开,西尔维亚预备砍向怪物脖颈的一刀才算是真正落空。
此刻窗户近在咫尺,但是身体已经没有力量。
她吃力地向前走了一步,却被脚下柔软的人体绊倒。
腥臭、滚热的味道袭来,西尔维亚还来不及回过身,自己的胸膛就再一次被从身后破开。
锋利的爪子穿过肉体刺入木板,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拔出,刺入,拔出,刺入——
怪物刺耳的尖叫声饱含着断手的愤怒……
噗嗤——
当一张腥臭的口器缓缓靠近时,一根猩红的手杖刺出,狠狠地扎进了怪物脆弱的空腔之中。
怪物再次传来尖叫,但这一的力量缺乏太多,这是她榨干身体最后的反击,生命的燃料已经随着过多的失血快速地离开了她的身体。
随着怪物将手杖甩分到一旁,被加强的反应与力量褪去,剧烈的疼痛也在激素水平下降后涌入西尔维亚的感官。
这次是因为什么而死呢?明明已经不会被情绪左右了,怎么还是会大意呢。
果然,还是太弱了,如果,如果能更强一点就好了。
西尔维亚的思维正在变得迟钝,短短十几秒的交锋她真的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
上次打架好像还是小学的时候了,真是弱啊,自己……
熟悉的黑暗再次席卷而来,现实的冰冷的逐渐远去……
意识模糊之间,一阵温润轻柔的嗓音仿佛贴在耳边低喃。
“听。”
“你的心脏开始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