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天,这里的日子和过去相比就是天堂,但对于诺拉的内心简直是炼狱!和魔王温蒂妮的相处,让诺拉看到了一个会喜怒哀乐的同等的“人”。
最初几天里,温蒂妮和诺拉几乎不会说几句话,只有在房间里给诺拉送来食物时,才能说上几句。而温蒂妮知道诺拉喜欢苹果派,每顿饭里都有它,终于有一天诺拉忍不住向温蒂妮询问:“为什么每顿饭里都有苹果派?”
温蒂妮却一脸无辜地表示:“看你十分喜欢苹果派,就每次给你做了。”诺拉最后还是恳请她不要天天做苹果派!
诺拉有时候也会抱怨,十分不习惯作为女孩的生活。但温蒂妮也只是无奈地苦笑,然后跟诺拉说:“成为魔王的女儿有什么不好的!”
但温蒂妮还是默默帮助诺拉适应新身份,尽量让她找其他事做,让她转移注意。但诺拉对于她的敌意,总产生一些小摩擦。
有一次两个人因为魔族的好坏再次争论起来,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诺拉坚持人类的苦难都是邪恶的魔族造成的,但温蒂妮表示很多魔族都想过好自己的生活,这些年常常是人类一方挑起战火。
最后谁也没说服谁,但诺拉内心动摇了,尤其是温蒂妮平日里作为“家长”的笨拙。最让她内心触动。温蒂妮总会在食物里考虑她的胃口,有时候也会想和诺拉拉近关系却总是搞砸。
温蒂妮的公馆里没有任何侍从和卫兵,整个公馆的运作都是靠魔王的魔法。诺拉不知道温蒂妮一个人住这儿多久,躲在角落里的诺拉总可以看到温蒂妮一个人喝茶,默默看书,眼神里总是藏着说不上的落寞,不过有时候,会觉得这个魔王有时候太过啰嗦。
诺拉站在走廊上发呆,这里的生活过于安逸,诺拉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温蒂妮和往常一样和诺拉搭话,“小家伙,你不是说今天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什么时候告诉我啊?”温蒂妮打断了诺拉的沉思,温蒂妮总爱叫诺拉“小家伙”,这样的称呼实在太过肉麻,诺拉决定今天晚饭的时候告诉温蒂妮。
“好啦!请不要叫我小家伙了!我虽然确实现在比你矮,但是......”
“好啦,我先去处理文件了。你自己找点事做吧!”
“嗯啦”诺拉看她已经走远了,便准备先回房自己间里,给温蒂妮准备一个礼物,这只是为了报答她的照顾而准备的。
“总不能让这个女魔王单方面照顾我,我也得报答她。”诺拉喃喃自语说道,不然真要被内心焦灼内疚和对魔王仇恨给逼疯了。
房间是温蒂妮为诺拉准备的,这是给她打造的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虽然诺拉嘴上说着:“多管闲事”但对于自己的小房间还是开心的,但开心之余,诺拉总会对自己说:“不要相信魔王的鬼把戏!”
这个房间是30平米左右,墙上有个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小花园。墙角一张单人床,够让诺拉的小身体舒服地躺在上面。柜子里放着是诺拉以前的私人物品和一件令人讨厌的裙子。书桌上是针线布料,温蒂妮得知诺拉会一些针线活,就主动教她一些裁缝知识和技巧。
诺拉确实擅长裁缝,在温蒂妮引导下自己确实喜欢这工作。诺拉之前就常常缝补自己破旧的衣物,现在和温蒂妮学习后也能轻车熟路。
走进房间后,将房门反锁关闭。俯身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件女式真丝长裙,这件衣服就是之前被诺拉弄脏的那一条裙子。五天前诺拉在杂物室里看到这件衣服,出于好奇诺拉把这件衣服偷偷藏到自己的房间里。想着怎么把这件衣服洗干净,还给温蒂妮以示歉意。
“我这可不是讨好魔王...一码归一码,这是感谢她的照顾,至少她现在没有展示自己的真面目。”
诺拉虽然在心里为自己行为可辩解,自己没有臣服于魔王,只是平等地致谢。但自己已经下意识不再将温蒂妮视为敌人,但有时候对自己对温蒂妮的态度而困惑,而自我羞耻愤怒。
而魔王温蒂妮也很喜欢裁缝,有时候会为自己做衣服,诺拉听她唠叨时提到过这件衣服,知道了是她的得意之作,对于之前无礼行为也会感到羞耻。
而这件碰上污渍的衣服,诺拉晚上偷偷要清水清洗无果后。便决定用裁剪缝纫方式解决,诺拉把那片污渍剪去,替换成变成了精致植物装扮,就是不知道温蒂妮喜不喜欢。
“可不能被魔王发现……”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诺拉确认温蒂妮不在卧室里,悄悄地抱着这件处理好的衣物,慢慢走到诺拉居住的房间,也是诺拉醒来的那个房间。
衣服被整齐叠好放在了温蒂妮的枕头下,等今天吃完晚饭给她一个惊喜吧。“时间距离晚饭还有一会儿,我就偷偷观察一下温蒂妮在干什么吧!”
诺拉聂手聂脚走在长廊地毯上,看着周围陈列着古怪的植物和奇异的铠甲,右侧墙壁是一座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傍晚的余晖。从前作为人类,诺拉可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落日,但现在有的是时间。
诺拉驻足而立,眼神紧紧盯着窗外的夕阳,在多日前,远方平和的美景,埋葬着多少同僚,埋葬了多少梦想。
“讨伐魔王真的...是正确的吗?”她喃喃自语,随后摇了摇头。“哎...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自己已经是魔族了。”
诺拉看着窗外的夕阳正入迷,诺拉飘散的思绪又回到了魔王城,现在她已经不是427了,是诺拉了,一个魔族女孩诺拉。
“还是去看看那个魔王吧”诺拉接着静悄悄地在长廊里摸索着,看着周围常年紧闭的房门,诺拉从未见过温蒂妮打开过。
走廊上的落地镜引起了诺拉的注意,诺拉起初是不愿意看到自己魔族女孩模样,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诺拉算是接受了女孩的身份,毕竟至少还有一些自己的模样。但魔族这个身份诺拉始终跨不出去。
镜子里的少女头上的犄角似乎长了一些,身上穿着还是简单的白衣素裙,脚上穿着不合脚的皮翻缝便鞋。诺拉也曾问过温蒂妮,“为什么这里只有裙子可以穿啊?”温蒂妮只能尴尬地表示自己只擅长设计裁剪这些裙子,况且这两件裙子还是温蒂妮在诺拉昏迷时间里争分夺秒裁缝出来的。
诺拉看着自己精致五官,白皙得像初雪的皮肤,娇小的身材,活像一个贵族洋娃娃,但眼神里的倔强和不甘心是诺拉多年战争的底色。有时候诺拉会问自己,我还是之前的我吗?
“哎,变成一个魔族少女可真难受啊...”
“哪里难受了?我可没有虐待你吧”温蒂妮正好从自己办公室出来,正好听到了诺拉的怨言,不满地反驳她的这些话。诺拉知道温蒂妮这几日对她的照顾算是尽心尽力,但碍于面子只能假装生气:“我可没...没想变成女孩子,还是一个魔族女孩子!”
“是吗?可是你吃苹果派时可不伤心,和我一起裁剪时可不生气哦?”温蒂妮蹲下身子盯着她,然后问她:“在这里生活开心吗?”
“......算是开心...但..你是魔王...!”
“生活开心和我是魔王有什么关系吗?”
诺拉被问得哑口无言,但只能说:“可是你们魔族侵略边境,杀害我的父母...哈”诺拉说这话时,自己不相信了,温蒂妮已经给诺拉列举了许多证据,数不胜数。
“哎,看来你对于父母的事一直耿耿于怀,那我可以问问一些细节吗?”
“什么...细节?我自有记忆就在孤儿院里了...”诺拉耸了耸肩,假装不在乎以前的事,侧过的脸颊闪过一点泪光。
“嗯.....对了,你不在房间里待着跑出来干什么。”温蒂妮察觉到诺拉的状态,便换了一个话题。
“啊...我是...想看看你怎么办公的,你没意见吧?”诺拉并不好意思说出主动找温蒂妮,说完只是低着头,尴尬地用脚在地上画圈圈。
“是吗?”温蒂妮轻笑一声,不再说什么,慢慢踱步到办公室门口,将门打开,站在门口看着诺拉还在不好意思发呆,只能出声提醒:“还不进来看吗?”
诺拉抬头看着温蒂妮招呼自己,应了一声跟了过去。走进了温蒂妮的办公室,诺拉对于这个房间也十分好奇。
办公室装修并不奢华,反而十分简约,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房间里堆满了书架,书架里全是文件报告,一些书籍。但角落里放了一些盆栽,吸引了诺拉的注意。
这些盆栽种得都是些奇怪认不出名的植物,有的长着发光的果实,有的枝叶扭曲繁茂,形成奇怪的曲线,还有一些五彩斑斓的花朵。诺拉蹲在地上仔细打量着这些植物,嘴里发出惊叹之声。
“这些植物都是培育,怎么样厉害吧?”温蒂妮骄傲地炫耀这些盆栽,想着给诺拉好好讲讲这些植物的知识。但诺拉在温蒂妮开口前就打断了她知识分享欲。
“温蒂妮,我知道你想分享这些知识,但你说了我也听不懂啊!”
温蒂妮悻悻地闭嘴,从角落那里拿出一张软垫椅子靠在自己椅子旁边,看诺拉好在看着这些植物,自己只好也坐到椅子上继续处理这些文件。
“如果你蹲累了,可以坐到我旁边。”
诺拉似乎没有听见,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些植物,温蒂妮无奈一笑。随后就投身于工作里了。
过了几分钟后,诺拉起身揉了揉蹲久发麻的双腿,无趣地打量着周围,眼神看向温蒂妮,她本人正在认真工作,只能嘀咕着。
“这个房间里除了植物其他都很无聊的...”
诺拉打了个哈切,走在书架里,看着这些都是什么书籍。诺拉不算是文盲,也认得几个字,但看到书架上这些文件,报告都是不同于人类文字的字体,也无法理解。但令人惊喜的是,角落里竟然有个插画故事书。
诺拉把书翻开一看,竟是人类文字的插画书。便屁颠屁颠地捧着书走到温蒂妮旁边,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类的书籍啊?”
“有什么问题吗?我对于人类的文学和故事也有所兴趣的。”
“但你怎么会有渠道拿到手的?”
“很不可思议吧?边境不止冲突,还有私下贸易交流,这些书就是流转到我手上的。”
诺拉听到后十分震惊,她自己原以为魔族与人类只有无休止仇恨与战斗,居然还会交流与贸易。但诺拉已经不想深究这些了,这几天已经被温蒂妮告知了许多颠覆她认知的事情了。
诺拉回头看了这架子里堆积如山的文件,便又发出提问“那这些文件都是你处理的?”
温蒂妮抬起头,盯着诺拉看了一会儿。便想着打趣一下她,来给自己无聊的工作带来点乐子:“当然不是了,我会使用魔法精灵来辅助我工作的”
诺拉听到这话更好奇了,便左顾右看,想找到温蒂妮所说的魔法精灵,但却看不到。便只能接着问她:“为什么我看不到精灵啊?”
“当然了,因为我现在有了比精灵更方便的助手了!”温蒂妮强掩笑意,然后停下了手中的写字的笔,两只眼睛盯着她。
“什么助手?喂!你不会说我吧?这些文件我都不认识字啊。”诺拉现在更困惑了,搞不明白这个温蒂妮在搞什么鬼。
温蒂妮看她如此认真考虑这件事,便想接着逗逗她,温蒂妮起身走到她面前。郑重其事地告诉她:“我把你救回来呢,就是为了把你培育成我的小助手,这样可以减轻我繁忙工作了!”
温蒂妮接着表示以后会教导你学习魔族语言以及处理文件能力,温蒂妮说完后静静地盯着诺拉看,想看她有什么反应。
但诺拉却想在认真考虑什么事似的,眉头紧锁,右手摸着下巴。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不情愿地说:“好吧,我会努力的,但是我不会帮你处理任何有关人类的文件报告!”
温蒂妮听到这个回答后,终于忍不住笑意,捧腹大笑起来。温蒂妮属实没有想到诺拉竟然会认真考虑这件事,但这笑声却把诺拉惹得有点生气。
“你...笑什么啊,我是想回报你这几天照顾才同意的,是不是觉得我根本没能力处理这些?”诺拉看着大笑的温蒂妮想讨要说法。
温蒂妮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意。看着认真的诺拉,温蒂妮心里也十分开心,但看着这个孩子生气模样只能道歉一番。
“抱歉啦,我刚刚是逗逗你,但谢谢你的好意。”
“什么?靠!白费我一番好心,哼,我回自己房间了。”
诺拉虽然生气,但还是问出了最后的疑问“对为什么我可以听懂你说话,但看不懂文字。”
温蒂妮想了想,解释到:“这应该是这个魔法的副产物,就像文盲一辈子不认识字,但却可以正常交流,大概这个魔法就从下意识里让你学会魔族的语言吧?”
诺拉听她讲这个道理,虽然听不明白。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拿着那本插画书离开了温蒂妮的办公室,温蒂妮看着诺拉远去没有出声,只是嘴角咧出笑意,似乎在回味开心的事。
诺拉回到房间后,靠在床上躺着百无聊赖地翻出那本插画,这本书似乎是给我小孩看的。插画十分简单,甚至有点幼稚。但诺拉也识得这些文字。
“看起来是一部童话故事?”
诺拉仔细翻看这本童话故事,发现是叛逆女儿和妈妈的内容,故事的大概是妈妈是一个女裁缝想让女儿学习裁缝,但女儿不愿意一辈子待在小村庄里,便离家出走想去大城市生活,但到了大城市什么都不会,只能做些裁缝过活,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在回去的路上看到寻找自己憔悴的母亲,两个人想拥而泣。
“是个温馨的亲情故事呢,哎...相拥而泣?我和温蒂妮,嗯...太肉麻了...”
诺拉想到自己像个可怜巴巴的孩子,扑到有点不靠谱的魔王怀里撒娇。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被自己这想法尴尬死了。
窗外吹来的凉风,诺拉眼皮感到了困意的重量,现在是春末季节,窗外的花园飘洒着奇异的花瓣。一股清香飘入房间,诺拉感到有些疲倦,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睡去。
睡梦里诺拉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小家伙,睡觉忘盖被子吗?”温暖的毯子披到了诺拉身上,睡梦里喃喃呓语:“谢谢...”温蒂妮看着她这可爱模样,轻柔地爱抚她的额头。
用宠溺地眼神看着熟睡的诺拉,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下巴,温蒂妮注意到了床上的插画书。“这孩子,看完书还不知道收拾好”温蒂妮把书放在了诺拉的书桌上,便于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啊....我这睡了多久了?”诺拉睡眼惺忪地起身看了看周围,又发现身上盖着被子。没次睡醒后都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虽然在这里生活十几天了,但总会有种不真实感,似乎这一起就像会醒来的梦。
“温蒂妮...”诺拉迷茫地看着窗外,夕阳已经半掩在远方,山里黄昏的黄昏总会让人想起旧事,诺拉从床上起身理了理蓬松的头发。
“过去的日子,现在的日子。”诺拉自言自语说着这些不着调的话,看着这个房间,诺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内心被五味杂陈的情绪困扰。
“算了,打起精神吧!”诺拉拍了拍脸想给自己打气,想着去和温蒂妮说说话,应该会好受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