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门是一道两米高的铁栅栏,嵌在两面混凝土墙中间。
门开着,几个灰制服的守卫站在门旁边,看着人流从东区方向涌过来。换班的人、领完物资回去的人、从难民营那边进来的新人,全挤在这道门前。有人扛着箱子,有人背着小孩,有人在骂前面走得太慢。
“混进去,别挤。”陈霜压低声音。
五个人插进人流里,顺着前面人的步子往前挪。阿九走在林栩旁边,用手肘挡着后面往上涌的人。小满缩在阿九身后,把脑袋低下去,尽量不引人注意。陈霜走在最前面,肩膀微微弓着,右手垂在身侧,随时能摸到刀。苏晚在最后面,手提箱贴着小腿,跟着人群走。
守卫在门旁边扫了一眼人流,没有逐个查。大概换班时间的人太多,查不过来。林栩经过门旁边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守卫正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东西,笔尖戳在纸面上,连头都没抬。
五个人过了门,进入主城区。
主城区和东区仓库完全不一样。通道宽了,灯亮了,地上铺着水泥地砖,两侧有店铺——当然,现在大部分都改成了物资站、医疗点、登记处。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秩序重建”“共克时艰”。人很多,推着车的、拎着包的、排队的、吵架的,到处是声音。
“往核心区方向走。”苏晚贴着林栩耳朵说,“主通道一直往南,走到头有一个岔路口,左拐是核心区入口。”
五个人沿着主通道往南走。林栩一边走一边把灰雾亲和力往前推。通道两侧的活物气息很密,大部分是普通人,偶尔有几个灰制服的巡逻兵,但没注意到他们。
“前面有个人在盯着我们。”林栩忽然停下来。
“哪边?”
“右边。物资站门口。一个穿黑袖标的,手里拿着记录板,没在写东西。在看这边。”
陈霜没有回头。“多远?”
“大概二十米。”
陈霜的步子没有停。“继续走。别加快,也别放慢。他可能只是随便看看。”
五个人从物资站门口走过去。林栩的余光扫到那个黑袖标的人——一个矮个子男人,戴着眼镜,手里确实拿着记录板,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们,从他们出现到走过物资站,没有移开。
“他转身了。”林栩低声说,“往我们这边走。”
“走快点。”陈霜说。
五个人加快了脚步,混进前面的人群里。主通道上的行人很多,很快就挡住了那个黑袖标的视线。拐过一个弯之后,陈霜靠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甩掉了吗?”阿九问。
“不知道。”陈霜说,“但他没跟上来。”
苏晚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那个人的站位,物资站门口,黑袖标,记录板。他不是巡逻兵,是登记员。但登记员不会随便盯着路人看。他可能在找什么人。”
“找我们?”
“可能是。”苏晚说,“主控室的事,他们肯定已经查到了。换班的时候人太多,他们没办法逐个查,但他们会派人盯着各个关键节点。物资站是进入核心区的必经之路,他在那里盯人,合理。”
“那我们得换条路。”陈霜说。
“还有一条路。”苏晚想了一会儿,“从主通道往回走一点,有一条支路通到地下城的公共食堂。食堂后面有一道小门,是给厨房运货用的,平时也通核心区。但那道门窄,如果那边也有人守着,我们退不回来。”
“赌一把。”陈霜说,“走食堂。”
五个人从主通道往回走了一段,拐进一条支路。支路比主通道窄,人也少一些,大部分是往食堂方向去的后勤人员。食堂门口排着队,打饭的窗口冒着热气,里面锅碗瓢盆响成一片。
苏晚带着他们绕过排队的队伍,从食堂侧面的一扇小门钻进去。小门里面是后厨,几个穿围裙的人在锅台前面忙,没人注意到他们。苏晚从后厨穿过去,走到最里面,推开一道半掩着的铁门。
“过了这道门就是核心区的后勤通道。”苏晚说,“这条路平时走的人少,但前面有个登记点。”
“又有登记点?”阿九皱眉。
“核心区每一段都有登记点。进去容易出来难。登记点的人会查身份牌。”
“我们哪来的身份牌?”小满说。
苏晚停下来,想了几秒,刚要开口,铁门外的通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急,但很稳,顺着通道往这边走。
“有人来了。”林栩说,“一个。在往这边走。”
陈霜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刀柄上。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铁门外。门缝里透进来一线灯光,然后门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灰制服的短打,左胸口袋里插着一支笔,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看着门里这五个人,没有惊讶,也没有拔武器,只是推了推眼镜。
“陈霜。”她说,“博士在等你们。”
陈霜的手停在刀柄上,没拔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监控。”女人指了指通道顶上的摄像头,“你们从隔离门进来的时候,系统就认出了苏晚。苏晚的工牌照片在系统里有存档,虽然过期了,但面部识别还能匹配上。”她看了一眼苏晚,“苏博士,好久不见。”
苏晚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女人把文件夹合上,抱在胸前。“博士说,你们要是到了,就带你们去实验室。他不打算为难你们。”她的目光落在林栩身上,停了一拍,“你就是万象宿主?”
林栩看着她,没有回答。
“博士说,设备准备好了。要用,就得当面谈。”
“谈什么?”陈霜问。
“谈了就知道。”女人转过身,往通道深处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可以不来。但你们已经进了核心区,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不跟我走,就自己想办法出去。”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声不急不缓。
陈霜看了林栩一眼。
“走。”林栩说,“看看他要谈什么。”
——第六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博士的人找到了他们。系统面部识别认出了苏晚。那个女人说博士在等,设备准备好了,当面谈。她知道林栩是万象宿主。核心区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不跟走就出不去。陈霜拔刀的手停在刀柄上。林栩说走。接下来,他们要见博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