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半，悠真收拾好桌面，拎起公文包。
他所在的公司与一般企业有些不一样，像如今的九月左右，刚好属于业务稀少的“淡季”，很少有需要加班的情况。
所以这段时间的悠真几乎每天都能准时离开。当然，同事们对于他“不合群”的抱怨是少不了的。
“喂，神代，今晚又不去应酬？”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无所谓了。他们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吧。
反正比起和一群怨气十足的老男人们去居酒屋发泄情绪，悠真还是觉得成为魔法少女更有意思。
“前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悠真回过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向着自己跑来。
东云灯里？
她怎么会在这？
话说——不好！
悠真看向还未走远的同事们。果然，那几个老男人齐刷刷地回过头来。部长的脸上浮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神代，加油啊！”
加什么油啊！
这下真解释不清了。
悠真只能让自己不再多想。
刚转过身去，就看见灯里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
少女穿着藏青色西装外套，内里搭着白色衬衫和红领带，裙子是标准的及膝百褶裙，只露出一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着、透着健康红润肤色的小腿。
东云灯里和悠真很近地挨着，近到悠真能感觉得到热量伴随着洗发水的香气一同传来。
“前辈！好巧啊，我刚参加完社团活动，正要去水音呢。”
“那……一起去吧。”
悠真无奈地回应道。
该说是羡慕吗？
成年人的社交总是要考虑很多，而高中生只需要一句“好巧”就能自然地走在一起。
或许在灯里的心中，此时只是很正常地和朋友一起顺路。
不像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被路人看到了会不会误会”“要不要保持距离”“万一被茉优知道了该怎么解释”之类的。
话说回来，身为一个社畜，和女高中生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可疑了。
想到这里，悠真偷偷瞥了眼一旁的灯里。
从少女的步伐中可以明显地看出她的喜悦。每走几步便微微踮起脚，或者回头看自己一眼，嘴里也哼着不知名的流行音乐。
思索再三。
悠真还是决定向一旁挪动几步，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
灯里停下脚步，歪了歪头，问道：“前辈，怎么了？”
“……有些热。”
悠真随口扯了个理由。
很明显，这个答案并没有让灯里满意，她快步走回悠真身边，重新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半步之内。
“前辈，你在介意别人的目光吗？”
“嗯。”
悠真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毕竟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和穿着制服的女高中生并肩走在街上，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会被警察叔叔喊去吃猪排饭的。
“那，前辈，我们找个地方变身吧？”
灯里看了看四周，确认身边没有人，建议道：“变成雪雀和风信子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变身？”
“是啊，反正今晚要直播的话，迟早是要变的。”
说的也对。
悠真想了想，反正早变晚变都是变。与其这样尴尬地并排走着，不如变成魔法少女，至少在旁人眼里只是两个女孩子而已。
“那……去那边的小巷？”
“好~”
于是二人十分可疑地走进了小巷内。
悠真从公文包中取出怀表。
灯里从挎包中掏出一个勾玉状的变身器。
随着两道光芒闪过，魔法少女雪雀和魔法少女风信子出现在巷子内。
话说……变身后能穿着其它衣服吗？
雪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战壕风衣，又看了看一旁的风信子。
总感觉这样更显眼了。
雪雀指了指灯里的羽织，说道：“我们就这样穿着战斗服在街上走吗？”
“对啊。”
“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们是魔法少女啊。”
对啊。
我们是魔法少女啊。
雪雀这么想着，便和风信子并肩走出了小巷。
然后，风信子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手臂传来柔软的触感，少女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风信子？”
“怎么了前辈？”
风信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有吗？”风信子歪了歪头：“女孩子之间这样很正常啊，你看那边。”
雪雀顺着风信子指着的方向看去。
只见正前方，两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女生正挽着手走在一起，时不时地互相耳语着，然后突然哄闹嬉笑着。
“你看，很普通吧？”
风信子笑了笑：“前辈以前是男孩子吧？可能不太清楚年轻女孩子之间的相处方式。”
“而且啊，前辈现在也是女孩子哦？两个女孩子走在一起，亲密一点才正常。要是刻意保持距离，反而会显得很奇怪吧？”
好有道理。
雪雀确实不知道年轻女生之间是如何相处的。
说到底，要是她知道了才糟糕吧？
“前辈？”
风信子凑到雪雀面前。
雪雀还未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脸，好漂亮。”
还没反应过来，雪雀便感觉到脸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风信子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上来。
“喂——”
雪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风信子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的背后，轻轻按住了她的后背，让她退无可退。
“嘿嘿，前辈的皮肤好好哦。”
风信子眯起眼睛，不断地蹭着。
“变身后的皮肤果然不一样，滑滑的，凉凉的，好舒服。”
面对风信子的话语，雪雀没有回答，只因为她的大脑此时正在飞速运转着。
这是什么？女孩子之间正常的亲密行为？
是这样吗？
虽然自己经常听说现在的年轻人很开放，但是有开放到这种程度吗？
也许，现在的女生之间就是这样相处的？就像网上说的那种贴贴？
仔细一想，风信子是个性格活泼的人，这种程度的接触或许真的只是她表达亲近的方式而已。
自己要是大惊小怪的话，反而会显得很奇怪吧。
冷静下来，神代悠真，冷静下来……
“前辈？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女生真厉害啊。”
“嘿嘿，前辈以后会习惯的。”
二人沿着街道向水音走去。
五点半的街道行人不多，学生早早地就放学了，而大多数上班族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偶尔有人看见雪雀和风信子，也只是多看两眼而已。
只要不是在战斗，大家顶多拍张照发个SNS，不会像前天那样围上来。
毕竟在这个世界，魔法少女们属于既不容忽视，但也不算多稀有的群体。
没过多久，二人便来到了水音咖啡馆，推开门走了进去。
“啊，大叔和灯里来了啊。”
如月奏看了一眼缠在一起的二人，微微挑了挑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学姐，咲良来了吗？”风信子问道。
“咲良说她待会到。” 奏合上手中的文库本：“好像是去医院复查了，会晚一些。”
“复查？”雪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咲良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如月奏带着二人走到角落边的圆桌坐下：“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几次。”
雪雀脑海中浮现出短暂接触过几次的，花宫咲良的形象。似乎确实是一副脸色苍白，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
但说实话，她对咲良的印象很好，虽然身体孱弱，但昨天还是很乐观的为自己准备着直播的台词，一点自怨自艾的感觉都没有。
“所以咲良待会才来，我们先开会吧。”
如月奏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圆桌上，熟练地点开了X、YouTube等网页。
然后为大家讲解起来数据……分析……规划……好困……
不想开会……
如月奏口中的“转化率”留存曲线”等等词汇就像死神的镰刀一般，把雪雀钩回了名为“社畜”的地狱之中。
于是条件反射一般，她睡着了。
“所以啊，为了尽可能提高观众留存率，我们要——”
如月奏抬起头，发现雪雀正闭着眼，呼吸均匀，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睡得很安详。
“……睡着了？”
“前、前辈？”
风信子连忙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雪雀的肩膀。
雪雀的身体像是终于找到依靠一般，向风信子的方向倒去，将头靠在了后者的肩膀上。
如月奏叹了口气，然后用着稍微大一点语气喊道：“神代悠真！”
“是！”
雪雀条件反射般的坐直了身体。
“大叔，我知道上班很累，但我们现在讨论的可是关系到社团存亡的问题。”
“抱歉。”
雪雀揉了揉眼睛，尝试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所以——”
如月奏无赖地摇了摇头，看向雪雀：“大叔，你有什么主意吗？”
“主意？”
“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流量，以打魔物为主的直播市场已经挤满了，而且前辈总是秒杀，没过多久观众就会看腻的。”
听完如月奏的发言，雪雀进入了深度思考模式。
说实话，她对直播一窍不通。
唯一想到的就是前世偶尔刷到的一些网红操作。炒剧本、蹭热度、打PK……
嗯？
雪雀的脑海中爆发出灵感。
打pk？
这倒是让雪雀想起了上辈子一位英语学大能写下的句子。
“play with 人机 is boring but play with player is interesting。”
虽然雪雀至今为止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堆英语中会参杂两个汉字，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理解这个句子的含义！
与人斗其乐无穷！
“那个，奏。”
雪雀抬起头：“我昨天和黑名单打的时候，直播间人数是不是涨得很快？”
“说到这个！灯里，你昨天晚上直播的时候是不是顺手把还在直播的手机塞口袋里了，我和观众在直播间里看了十几分钟黑屏。”
“因为要保护前辈……”风信子缩了缩脖子。
奏叹了口气，决定将话题重新拉回来：“确实很快，所以呢？大叔想说什么？”
“既然观众喜欢，我们主动去讨伐**魔法少女怎么样？”
“唉？”
风信子和奏明显有些意外，但奏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用充满欣喜的语气说道：
“大叔！很聪明嘛~”
“是吧？哼哼。”
雪雀非常厚脸皮的承认了自己很聪明。
“而且这种情况，一般对方也不会拒绝，因为不管是打输了还是打赢了，对方都能收获一批流量。”
“没错！”如月奏表示赞同。
“然后——我们的社团就可以蒸蒸日上了！”
“蒸蒸日上！”
风信子捧场着。
顿时，咖啡馆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这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就在眼前！
“所以，大叔，先开播吧。”
“至少等花宫到齐了再——”
“我来了哦~”
雪雀回过头，只见花宫咲良正单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取下口罩，向着众人露出笑容。
“怎么了，那么热闹？”她走到圆桌边，坐了下来。
“咲良，就是前辈刚刚提了一个很棒的计划哦？”
风信子立刻将雪雀的计划和咲良重新交代了一遍。
“唉——**讨伐吗？”
咲良微微歪了歪头：“听起来确实会有热度，但神代先生，**魔法少女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哦？”
“所以打算先挑选一些比较弱的。”如月奏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大叔，昨天战胜黑名单的是常态吗？”
雪雀仔细思考了一会，昨天那种魔力溢满而出的状态，在结束战斗后不就便消失了。
“很遗憾，并不是的。”
“是吗……那就暂时考虑弱于黑名单的。”
如月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开直播吧。”
“好的。”
众人在一番准备后，正式按下了直播键。
【LIVE】魔法少女雪雀，第二回配信！
东京魔法少女互助委员会_O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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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比昨天一开播的时候多了很多呢。
【来了来了】【晚上好】【今天也要打怪吗？】
“大家好，这里是新人魔法少女雪雀。”
雪雀向着镜头尴尬地摇了摇手。
“其实呢，今天有个人的企划要和——”
“前辈！是SC！”
风信子兴奋的声音打断了雪雀的话语，虽然很快她便被如月奏捂上了嘴。
Super chat吗？按照惯例，是要读一遍再感谢吧？
雪雀将目光放向那条sc上。
【Super Chat】麻糬麻糬 打赏了 ¥30,000
【麻糬麻糬】：求堕落
然后，她便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是因为金额吗？三万日元对于一个社畜来说，并不算多么夸张的数字。
是因为内容吗？虽然雪雀很反感堕落，但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真正让她感到惊讶的是——
那个发sc的账户“麻糬麻糬”她认识。
而且不是一般的熟悉。
“麻糬麻糬”不是别人，正是她神代悠真的妻子。
神代茉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