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敢问仙长可是要去查看血妖一事?可否让高某同行。”
陈月转头看去,是那玄卫高荐又追了上来。
来李家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贴着脸靠近过,像那李太玄就总因书院的事来找她,话里话外虽然都是李红妆在书院的表现,但任谁都能看出,李太玄的目的并非单纯关心李红妆,修行大道对于凡人来说,就像一颗无法抗拒的仙丹,只要看到就会拼命想要争取。
不过这高荐来自玄都,应该不至于对修行一事半点不懂。
陈月想了想,没有拒绝,正好试着问问玄都那边对修士的看法。
高荐得到同意,立刻肃穆同行,同时拿出一份卷宗,严谨的开始说起卷宗上的信息。
陈月有些意外,那卷宗详细记录着血妖出现的地点、时间、被袭击之人的身世,以及原地残留的妖香浓度。
这好像是玄卫针对地仙妖事做的完整调查。
卷宗上记录的事件要早很多,记录里血妖伤人不是上个月才开始,而是从年初就已经出现。
最早是从漠河下游的漠河派开始,然后随着月份推移,血妖伤人的痕迹逆流而上,年中到了中游的漠河关,在漠河关停留数月后,这才到了如今的上游李家卫。
陈月微微动容,这卷宗是一份精密的跟踪记录。
高荐挑着最重要的一段文字,沉声念道:“年初这血妖不过九品境界,在下游漠河派吸血害人,如今才过去数月,却已是十二品,中间从未停止过行凶,按常理妖物每隔三品必有虚弱期,而这头血妖完全没有,这种妖兽,我们玄卫称之为附妖。”
陈月淡淡点头,“认更强的妖兽为主,以此分散破境的衰弱期,你们的观察很仔细。”
高荐目光一凝,不敢置信道:“所以,您早就看出这头血妖背后…还有一头更强的妖物。”
陈月平静地将目光落向眼前的街巷。
高荐突得神色一怔。
陈月扫过高荐,有些意外,看上去这青年老成持重,竟也会在这种地方害羞。
不过血妖妖气最多的就是这里,李家家中求助的人虽多,但能抬到那里的都是富贵人家,可这城中满是血妖气息,明显受害的人数不止那些。
往日本该人多嘈杂的花柳街,此刻变得相当安静,楼台上也没有穿着暴露的女子招风舞蝶,各家门房皆是半敞半关,只留一个进出的小口,再没像往日那么热闹。
陈月都不需要走入任何一家,远远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哭丧声。
走过一条花柳街,陈月只是感受各家青楼门牌的气息,没有走入,也没有多问,等再次回到街口时,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高荐跟在一旁,看上去他也能感知到一些妖气,隐隐有些明白这一趟走下来的意思,“仙长,您在找那头血妖的藏身地?”
高荐忍不住喃喃自语,“以往血妖作祟的卫所,总有几处妖香特别浓郁的地方,这花柳街的妖香好像也是如此。”
陈月摇了摇头,简单说了说血妖炼血池的规则。
修士阵法大多演变自妖兽的先天炼阵,这血妖就在城中布了阵。
高荐闻言心有所感,再看卷宗忍不住有些愕然。
“漠河派和漠河关的卫所在血妖离开后大量百姓得上吸血怪病….难不成是这阵法所害。”
陈月虽然没有亲眼所见那些卷宗中记载的惨状,但大致可以推断出这血池的能力。
这血池恐怕会以体液为媒介,通过人传人的现象将血毒传播,等到扩散至一定人数,就会以一场瘟病的形式爆发。
这种事在以后的修仙界并不少见,因此这类妖兽也有瘟妖的统称。
不过这种血池炼阵范围越广筹备就越是繁杂。
其中有多处关节可以破坏。
血池炼阵的本质,是靠血气连成一片炼化大阵,而血气需要灵物稳定。
陈月顺着城中血气一路走到北边的一口井前,不禁有些意外。
井边站了一队李家护院,其中一人和高荐一样穿着一身锦服,腰配玄都玉牌。
高荐沉声介绍,“仙长,这口龙井妖香最浓,因此我让长安在此地把守看护。”
陈月眉眼微动,扫过那叫长安的玄卫,那玄卫是个少女,看着不过十五六岁,是高荐的徒弟,见面就冲高荐喊了声师傅,然后恭敬冲着这边行了个礼。
陈月点头致意,绕过众人往井口望了一眼,井中满是血水,这地方不仅妖气重,血腥气也重。
一口血井奠定了整座炼阵的阵根,阵根附近,必有阵眼。
陈月目视城外,北城门外是一片竹林,那竹林方向没有妖气,但灵气异常浓郁。
陈月眉眼微动,北城门外有一队人马正在入城,为首一人似乎在依着手中指引找着什么东西。
陈月微微皱眉,身后的高荐忽然神色不悦的上前呵斥,“王虎,休得对仙长无礼!”
陈月听到这名字一时间都有点恍惚,看到那人身上衣服,同样是一名玄卫,其手上拿着一块罗盘,罗盘正对着她。
陈月稍有明悟,那是一件探测灵气的灵巧物。
看上去来人同样是一支玄卫队伍,不过相比高荐这边,人要多了许多,足足十人,每个人都是九品武夫,各自腰间还挂满了各种散发微弱灵气的灵巧物。
“嗯?这就是那位带着李家大小姐回家的仙长?啧,之前那小妮子不济,如今换个人就可以了吗?”
被称为王虎的玄卫,拖着罗盘,目视指针所向,皮笑肉不笑,恭敬道:“见过灵剑仙长。”
陈月没做回应,绕过那队人马看向北边的竹林。
那竹林里有一道隐晦的气息,在悄然隐匿。
“王虎,你们甲字卫不是应该看守那座灵气最盛的狐祠吗,你现在可是擅离职守。”
“哦?高荐你不也该在那李家守那闺楼,怎么你能来这,我就不能来了?”
王虎轻蔑一笑,托举手上罗盘,“探灵盘查探到此处有灵气反应,此地距离狐祠不到一里地,出现这种反应,难道我不该过来查探?”
王虎言语之间,眼神忽然惊疑看向罗盘,掌上罗盘的指针忽得疯狂颤动,笔直指向前方。
王虎诧异抬头,愕然看到那仙人身影,一闪而逝。
陈月脚尖轻点,转瞬来到城门口,伸手掐住一名玄卫咽喉。
那玄卫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一下,转眼被掐断脖颈,肌肤表面化出层层血气。
陈月目光微动,识海里一个声音随着距离拉近再难压制,猛地跳了出来。
【师傅!我来了!】
陈月侧头看向南方天空,一柄长剑势如破竹,带着一个背包袱的人影,迅速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