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周围尽是进食的猪拱声,狭小的猪圈内,一条华丽的白犬被挤死在成群的猪群之中。
在猪群不断的踩踏之下,白犬肚中孕育的生命悉数流出。
在溅起的污泥下,数只新生的狗被周围的巨猪踩踏,阵阵犬叫充斥猪圈。
不知怎的,在连单休都没有的厂里连夜做班,倒在床上的一瞬间就给我嘎嘣一下睡入地府。
我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死亡,在没有得到任何提示下的再次睁眼,就已经落魄成了这猪圈里即将被碾死的一条狗。
猪群异常偏大的身躯遮蔽了光亮,臭哄的污泥里已经躺了几头我所谓的兄弟姐妹。
我莫名其妙转生成了一条狗,但转眼又要丧命猪脚下了。
不等我翻起身,一只猪脚就把我往旁一撞,剧烈的疼痛让我感受到这次死亡会比先前更折磨,更屈辱。
对死亡的恐惧将我的意识完整拉入犬身,狭小的空间我没有任何可躲藏的正常点位。
但当我把视线投到死去的“母亲”时,一个异想天开的求生法子出现在我的狗脑里。
“这是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逆流而上,顺着自己出生的通道,挤入了自己原先的复活点。
这一过程太过扭曲和脏乱,我不敢过多思考回忆,为了生存只顾闭眼蛄蛹,这是这具新生狗头唯一的活路。
无尽的黑暗之中,我能感受到母体被踩踏的压力与震动。
我紧缩在复活点,强撑着饥饿,不知过了多久,这条死去的华丽白犬被拎起,人类的言语传入了我的耳朵。
“秋雨姐,怎么办,“四季宝”死了。”
听着一声细软的女声,我立马松下狗爪,从“四季宝”的肚子里滑了出来。
光芒缓显,如神明背光而现的是两名“天使”。
“这是,四季宝的孩子!”
细软的声音来自左侧银雪短发的少女,对方面容娇小,看上去才十四五岁的样子。
一旁的另一位“天使”面色凝重,流转着金色霞光的瞳孔凌厉看着身前手提四季宝的男人。
她有着秋日晚霞一般勾人的长发,身姿高挺,背负一柄极为繁丽的金芒羽弓,从她凝重的表情之中可以看出目前压着怒火。
四季宝指的应该就是葬身猪圈的这条华丽白犬,按情况来看,这四季宝应该是两个少女的宠物,那也就是说,她们两个是我的救星!
狗脑飞速运转,仅用半秒我就想出了接下来最有可能的活路。
我扑腾着身子,踉踉跄跄地爬到秋霞色长发的女孩脚下,用身子蹭了蹭她的脚,并冷不丁地舔了一口。
我预感到她会有嫌弃的表情,但我只需嘎嘣一下死躺于地,一旁那个看起来就单纯的女孩一定会来救场,而她也一定不会不管我。
血渍与污泥蹭在少女的脚上,她面露嫌弃地移着脚,接下来的发展如预想一般。
“去,给我把剩下的狗崽从猪圈找出来,还有,叫上你的家人,夺走我家狗的人,必须偿命!”
“临淮姑娘,您貌似有些狂妄了。”
原本恭维的老男人态度大变,狠厉的眼神暗示下,数位身材健硕的成年男性从草屋中冲出,更有一位手持魔杖的神秘人藏居屋内。
这两位救星貌似陷入包围圈了。
“这银圣犬的狗命我可以不要,但二位临淮家小姐的宝命可不容错过。”
发话的男人并没有多嚣张,反而内心的话语与藏匿于脑海的无奈被我嗅了出来。
“冬逝,抱着这条狗,贴近一点。”
澄澈璀璨的霞光自临淮姑娘的身后乍现,背负于其背后的金芒羽弓骤然升起。
于高空之上,霞光遍野,金羽展落,羽弓分化紧拉,箭指四方,鸣声响彻云霄。
临淮一手抬起,金芒化箭四散,如同演奏一场终曲般,弦影飞舞,血花团聚,哀声是最具情感的附和,天使将赐他们窒息的安魂。
数具被扎成血花的尸体扑通落地,而拦在临淮面前的男人口腔被一箭洞穿,离安息只差一步。
这位被称作临淮的少女无情地越过对方的躯体,金羽再度爆射而出,口出狂言之人顷刻间便炸成了片血花,那四溅的肮脏血液都无法触及其身。
她看着猪圈满地狗尸污血,没有丝毫犹豫地踏入其中,干净的衣着被猪群溅起的肮脏污染,但她依旧俯下身子从污泥之中扒出深陷其中的初生之犬。
我的目光被她深深吸引,一种不可言说的光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的背后。
她捧起一个又一个我的“兄弟姐妹”,如同怜悯世人的神明。
一种无法压制的冲动涌上狗脑,我瞬间充满活力地跑上前,极度示好的舔舐着她的脚踝。
一种终生无法抹去的气味印刻在我的DNA中,我竟然毫不嫌弃地为她舔干净身体。
直到后来,我才得知了她真实姓名——临淮秋雨。
我转生来到了这片异世的大陆,但貌似并没有成为什么勇者一般的知名人物。
回忆伴随着成长逐渐清晰,死前一阵所谓系统的声音让我有了重活的机会,它告诉我只要当舔狗就行。
但就目前情况来看,我当时选择同意,绝对没有意识到自己要真的变成一条狗。
“这坑爹玩意,牛马当完就做狗!”
不过都无所谓了,死都死了,况且这个世界貌似更加有趣。
可惜的是,我只是一条狗,不然,这种日子死几次我也心甘情愿。
“明明都洗这么干净了,怎么还是脏脏的,看着好土。”
跟在临淮秋雨身旁的女孩是其妹妹——临淮冬逝,现在她正抱着在浴缸里一同搓澡。
临淮冬逝高高地捧起土狗,在阳光之下,狗身脏点遍布,无论怎么洗都看着不干净。
四季宝是临淮家养的一条银圣犬,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圣兽犬类,而现在唯一存活下来的子嗣,在外人看来只是一只知道舔人脚后跟的土狗。
外人皆以为我只是误入猪圈的野狗崽,唯有临淮冬逝明确了我的出生,并主动揽过了抚养的义务。
但这年头,无论现实还是异世界,高档家族的狗都要讲究品种,我屡次被家丁扫出家门,又屡次被临淮冬逝从泥潭捡回。
临淮冬逝作为最小的女性子嗣好像并没有什么话语权,直到临淮秋雨的挺身而出,我才能安安心心地待在临淮家仓库前当头看门狗。
细密秋雨绵绵,转眼生寒渡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