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位银灰色头发的精灵,身材婀娜,穿着睡衣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
精灵端着一杯绿叶清茶,轻轻嗅闻之时,此时恰好路过魔药室,一股刺鼻的香气,若有若无,猛地钻进她的鼻尖。
“什么味道?”
米拉皱着眉头,目光紧锁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非常确信,自己已经好几天都没打开那扇房门,并且里面的味道,也绝非自己熟知的任何魔药。
要说唯一能分辨的,便是淡淡的生命果实的气息。
米拉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地精,那些肮脏的低级生物,不乏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行苟且偷盗之事。
一想到那恶心的绿皮侏儒生物,米拉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慵懒面庞此刻顿时结上一层冰霜。
“偷我米拉的东西?”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刹那间,米拉已经准备好了一万种方式来折磨里面的“小偷”。
“哼!”
米拉推门而入。
低级生物,吃了生命果实,一定难以消化其中的能量。
此时不过清晨,那臭虫一定还在屋内,多半昏厥。
这一刻。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
房间内只有一片狼藉,散落的试管,溅射的各种汁液,小刀,乱作一团,明显是有谁来过了。
米拉关上门,空气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米拉视线扫过。
忽然,她冷不丁地开口,喊道:“我看到你了!滚出来!”
无声回应。
就这样,几分钟后,米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面露疑惑,失望的摇了摇头后,便转身关门离去。
……
与此同时。
药剂室,一个少女正死死贴在天花板上。
少女约莫一米五左右的体型,背后隐约可见一对透明,好似薄膜的翅膀,像披风一样盖在身后,此时栗色的头发上,两根触角正不安分的摇晃。
少女正是张小翔。
就在刚才,她完成了蜕变,拥有了一副属于自己的身体。
身体还没适应,就听到开门的动静。
千钧一发之际,张小翔连滚带爬,一路上墙,躲在天花板上,大气不敢喘一口,意外之中,触发了小强的假死天赋。
或许正是如此,才没有被发现。
望着精灵女子离去的身影,张小翔终于松了口气。
“呼——”
回想刚才的一幕。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至今刻在张小翔脑子里,让她有些惊魂未定,难以想象,如果落入那女人手里,她面临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该死!我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
俯视的视角是迷人的,就像上帝能够凝视常人不能凝视的深渊。
还好……
身体够安分。
这样的想法一萌生,张小翔像是被子弹击中一般,双眼一愣,咽了咽口水,小手还就那个一掏。
咕咚。
“没了……”
她,张小翔,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没了。
荒谬的结果总是如同梦幻一般降临在自己身上,但……蟑螂都做过了,做女生又能如何呢?
体验不同的人生吗?
还挺有趣的。
张小翔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
在墙上扒的也累了,所幸就坐到地上歇息,露出轻松的神色。
“哈,躲过一劫!”
虽然房间没有窗户,出门也不敢保证那精灵女子到底走没走,但紧闭的房门还算能给她一定安全感。
就算有个万一,张小翔也能保证能第一时间爬上天花板。
“现在,只需要等到晚上,就可以安心离去啦!”
张小翔如是想到。
正当张小翔伸展僵硬的身体之时,忽然,一个女性的声音,贴着张小翔的耳朵响起。
“抓住你了哦~”
张小翔汗毛直立。
身后的房门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下一秒。
后背一股巨力袭来,张小翔整个人就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嗷!”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
像是早有预谋。
在看到张小翔的第一眼,米拉愣了愣,随即咧开嘴,将她小脸一把托起,好像是什么意外之喜。
那是什么表情?
这真是精灵?不是恶魔?
张小翔的目光变得惊恐,精致小巧的嘴颤抖着,惹人怜惜,此时恐惧占据大脑,张小翔只有一个想法。
挣扎!
可她越挣扎,米拉就越兴奋。
“混蛋!”
张小翔怒吼一声,透明的膜质翅膀开始扇动,一股力量瞬间带动全身,张小翔感觉身体一轻,束缚随之解开。
张小翔还以为自己成功了。
忽然。
一卷破布飞来,张小翔只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整个人被裹成一团。
那原本炽热的目光,此刻竟变得逐渐阴冷。
四目相对。
张小翔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要遭大重了。”
……
……
银月之森的一处空地上。
立着一个十字架。
张小翔被绑在十字架上,任由几十个精灵肆意的打量。
“魔族!”
“竟然是魔族!”
听到周围的议论,张小翔恍然。
魔族,顾名思义,就是带有魔兽特征的种族,她曾经看过历史,这类种族在大陆上的名声不好,他们的降临往往意味着灾难。
魔族喜好混乱,破坏,而精灵亲近自然。
二者天生相冲。
而张小翔那诡异的触角,膜翅,显然符合这个世界对魔族的定义。
人群叽叽喳喳闹着:“烧死她!烧死她!”
偏见!
赤裸裸的偏见!
张小翔很想怒吼,可嘴巴被布团塞住,只听得见呜呜呜的声响。
“米拉大人,时间到了。”
午时已到。
一位精灵抵上前,递上一根火把。
米拉举起火把,宣判道:“魔族为祸世界千年,生性狡诈,此女出现,必有所图,我等贵为精灵,不应被其外表迷惑!”
说到“外表”之时,米拉望见张小翔可怜兮兮的表情,顿了顿,咽了咽口水,随后瞥向张小翔身后的翅膀,目光一凝,这才郑重大喊道:
“吾以森林大祭司之名,在此,赐予此蝇人,死刑!”
张小翔表情狰狞,试图争辩道:“你才是蝇人!你全家都是蝇人!人家明明是小强!(唔唔唔……)”
“噢噢噢噢哦!”
在群众的欢呼声中,火焰将张小翔逐渐吞噬。
嘴里的布团化为飞灰。
哀嚎响彻云霄。
人群中,一个碧发少女沉默着,望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手指紧扣,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火焰熄灭,她都愣愣的站在原地。
“爱莉,走了。”
“哦!好的,米拉老师。”
少女跟上离去的米拉,又回头望了望那漆黑一团的废墟,仿佛一股恐怖的生命能量,牵动着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