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淼被疼醒。
身体传来钻心的疼痛,连爬下床的力气都没了。
负责外门药庐的师姐顾秋棠推门进来,原本是来例行检查伤口的,一看林淼脸色惨白,手里的药箱直接掉在地上。
“林淼!你怎么搞的?”
顾秋棠一把扶住她。这皮肤凉得吓人,根本不是正常体温。
顾秋棠以前很反感林淼的飞扬跋扈,但身为医师,见状也顾不上旧怨,立马捏住她的手腕查探经脉。
这一查,她的心凉了半截。
林淼的经脉空荡荡的,生机正在飞速流失,不管输多少灵力进去,都像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你别动,我去请长老!”顾秋棠急了,转身要往外跑。
“顾师姐。”林淼费力地拽住她的衣角,声音很轻,“没用的。别折腾了。”
“胡说什么!你经脉枯竭成这样,再不治命都没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林淼靠在床头,扯起一个虚弱的笑,“最多还能活到月底罢了。师姐,求你个事。”
顾秋棠没接话,眼圈却有点泛红。
“别把这事说出去。我就想体面点走完剩下的日子。”
顾秋棠咬着嘴唇,最后只是把药箱捡起来,从里面翻出几瓶吊命的丹药塞给林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离开药庐片刻,林淼缓了口气,强撑着走到外门集市。
前面围着一圈人,外门有名的说书人周七正坐在台子上,唾沫横飞地讲着青岚谷的奇闻异事。
林淼混进人群,直接把一块碎银丢进周七的破碗里。
“周七,我来讲点新鲜的。”
周七眼睛一亮,收了银子:“林师姐想讲什么?”
“那是,我毁掉一个姑娘人生的故事。”
林淼笑着,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我以前做过最得意的事,就是把一个姑娘逼上绝路。”林淼慢悠悠地说,“我夺了她的造化,毁了她的名声,然后(省略五千字)…我要让她这辈子,连做梦都忘不了我。”
有人听不下去了,指着林淼骂:“你这也太恶毒了!”
林淼没回嘴。她站在那,喉咙里压不住的痒。
紧接着,一口血咳了出来,溅在青石板上。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林淼随手用手背把血擦掉,笑得更灿烂了。
“恶毒就恶毒吧。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欠她的,早晚得还。”
说完,她转身挤出人群。
这话传进周七耳朵里,再经由他的嘴传出去,味道就变了。
原本杂役院传的是“恶霸绝症以命赎罪”,经过说书人添油加醋,不到两天,就变成了一段真假难辨、痴狂决绝的孽缘故事。
大家都在传,林淼这是真病了,病得脑子都不正常了。
第七天。青岚谷试剑会。
胜出者可以进入药园挑选灵药。白小璐为了这一天,苦练了很久。她要靠赢来的灵药修复受损的经脉。
报名处。
白小璐刚要把写着自己名字的请帖递交上去。
一只苍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将请帖抽走。
林淼今天没穿外门弟子的灰衣,换了一身招摇的红裙,脸色被胭脂盖住了病容,唯独那双手白得没有血色。
“你干什么?”白小璐目光一沉,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没干什么,就觉得这请帖好看。”林淼把请帖在手里转了两圈,挑着眉毛挑衅,“白小璐,你是不是觉得重生一次,就能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了?”
白小璐心底一震,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你偷听我说话?”
“我还需要偷听?”林淼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就喜欢抢你在意的东西。你的名额,你的修为,甚至你重新来过的人生。只要我看上了,全都是我的。”
“你找死!”
白小璐彻底压不住火,呛啷一声拔出短剑,直接朝林淼刺去。
陆昭正好带人巡逻经过,一掌拍开短剑,将两人隔开。
“试剑会前私斗,成何体统!”
林淼顺势倒退两步,把那张请帖塞进自己怀里,满脸委屈:“陆师兄,我只是跟白师妹开个玩笑,她又要杀我。”
陆昭看着林淼手里的请帖,皱了皱眉。按门规,请帖在谁手里,这参赛资格暂时就归谁。
“这名额先给林淼。白小璐,你若有异议,赛后再去执法堂申诉。”
白小璐站在原地,没有争辩。
她把周围人的眼神全记在了心里。冷漠、偏袒、鄙夷。没关系,等她把前世的证据全都抛出来,这些人都要付出代价。
林淼拿着请帖,大摇大摆地回了住处。
关上门的瞬间,红裙下的身体直接软倒在门板上。
衰败症发作了。
剧痛已经不只是出现在五脏六腑,现在更是蔓延到了全身,连喘气都费劲。
她想给自己倒杯水,手抖得连茶碗都端不住,“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系统,给我把痛觉屏蔽了。”
【警告。痛觉屏蔽每开启一个时辰,身体崩坏速度加快百分之十。你本来就不多的命会更短。】
“开!”
痛觉消失的那一刻,林淼虚脱地靠在椅子上。
她把那张抢来的请帖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
然后,她打开桌下的暗格,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