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瞬间,贝琳达眼睛亮了下。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挡在女孩面前,挡住王后的视线,表情仇恨。
“绝对……不能允许……”
王后兴致勃勃,觉得她此番模样趣极,也觉得尤其是可悲。
被那只手挑起下巴,贝琳达颤抖。
“拿开……拿开你的手!”
“是想激怒本后好求死啊。”王后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贝琳达捂住脸,声音虚弱到极点:“我后悔祈求黑暗唤来你这么个东西。”
啪,又是一巴掌。
“那偏偏不让你了却愿望,你们会受到最痛苦的折磨,永世服侍在本后的城堡,这是对你们的惩罚,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打扰到本后。”
少女大哭,她已经哭太多次了,还是那么能哭。
见她如此模样,王后一时有些不忍,转身再次走向桌上的黑色烛火。
就在这时,贝琳达忽然扑上去。
“恶劣……傲慢的混蛋!”
可少女刚撑起身体又倒在王后的裙边,她紧紧地、带着希望的抓住那裙角。
王后冷下脸:“松开!”
“不!”
“本后让你松开!”
王后和少女开始扯起裙边,久争不下,少女把一打团裙边抱在怀里,跪在地上压着,而王后硬拉拖拽,想伸手触碰桌上的烛火。
绝望时,贝琳达通过祈求烛火才呼来的王后,她以为烛火是王后穿梭的工具,因此以为王后此番举动是要离开。
贝琳达顿时急了,猛地一把扯过来。
“求求你……”
一个踉跄,本来端庄的王后身体后倾,差点摔倒,接连哒哒哒踩踏声才稳住。
王后恼火了:“放肆!”
她不留余地的扯过裙摆,要一同把少女甩开,却没扯过。
“你力气真大。”她惊讶。
贝琳达抱着裙角,看了看她,又看看了身后女孩的尸体。
“你不能……不能就这样走!是害怕吗!黑暗不仅不过如此,而且软弱!”
听到这话,王后看了眼烛台,明白刚才女孩为何那样反应。
“……原来是这样啊。”
她已经知道贝琳达反应的缘故,并没有选择戳破。
“本后当然会惩罚你们,但不是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更好奇的是,你靠着什么东西呼唤的本后,仅凭那个东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种戏码用过一次就够了,不断激怒本后,好让本后让你们侍奉在身边,同时重获新生,以为真的看不出来么。”
贝琳达愣住,呆呆看着面前歪着头的金发女人。
她还以为这位王后是个傲慢愚蠢的家伙。
王后得意地笑:
“噗哧,瞧瞧你那模样,是说对了,本后是睿智的化身,这点心思莫非察觉不到?不过本后毫不在乎,也颇感有趣。”
嗯,傲慢是真的……
既然被看穿,贝琳达不再像先前那样仇恨,只是默默看着王后,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只有无尽的悲凉。
“求求你……求求你……”
“抱歉,我真的做不到。”王后忽然说得很轻,“求助黑暗真的是很蠢的决定。”
王后别过头,那对漂亮的异瞳里面深邃宁静。
淡漠,亦或者怜悯。
沉默了,贝琳达终究还是松开了裙角,抱起女孩心如死灰。
这个少女尝试了各种办法,乃至选择呼唤黑暗,可无论哪种结果只是徒增绝望啊。
贝琳达缓缓闭上眼,做好和玛格特一起长眠的准备。
“但如果你能回答本后几个问题……”
王后忽然又抚摸下巴思考。
说完,她漫长的裙角再次被女孩抱住。
听到那句话,贝琳达抱着女孩一起扑了上来,似乎无论说什么不愿意让眼前的希望流走。
王后心里微微一动。
她忽然觉得可以认定,若自己真要离开,贝琳达会拼尽全力把女孩扔过来,只为让她把女孩带走,从而有了期盼。
这让王后想到了诸多事情,过去的,现在的,以及将来的。
她声音比以往轻柔了许多,指了指烛台:
“从哪来的?还有,真难看,看你这张流泪的脸,啧。”
“就是这里的……”贝琳达连忙抹掉眼泪。
“……我寻求女巫的帮助,她便带我来到这个地方。”
就是这么个东西呼唤的黑暗王后,一件银白色的烛台,上面看不见纹路,平平无奇,却燃烧着仿佛吞噬一切的黑火。
“在此之前,有没有可疑迹象?”
贝琳达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诡异的感觉,自己将要迷失,周围景象渐渐模糊,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贝琳达摇摇头。
王后目光转向她怀里的女孩残骸:“那么,是她的缘故。”
接下来,她无视贝琳达的恳求,走出房屋。
……
秋风袭来,屋外是片树林。
风抚动王后的发丝,她站在半山腰,遥望那村庄和远处的庄园。
贝琳达则始终抱着那女孩,爬到木屋的门口,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转完一圈,王后回到房屋,关上了门。
她对少女的模样感到可笑:“这么怕本后不见了?”
贝琳达缩了缩身体,倚靠着墙,没有回答,只觉得很冷很冷。
撇了眼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害,王后又是啧了声。
那是贝琳达自己拨开的伤口,她亲自挖出自己心脏,发疯似的要把一半塞进女孩身体里,只为那样就能令其重新活过来。
“真遗憾,本后没有在这片区域找到可疑的迹象,那才是本后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你就要离开了吗?”贝琳达哀求,“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的事情有很多,从来没有履行。”
“呜哇呜呜呜……”这孩子又要哭起来。
“蠢货,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温暖的手指抹过她眼角。
王后蹲在她脸前,微微歪头,抹掉贝琳达的眼泪。
“虽然本后不会把你们带走,但把你们,尤其是她活过来,还是能做到,这需要不小的代价,只是,这样值得吗?”
“只要能让玛格特活过来,哪怕是我死。”贝琳达决心已至。
“但你已经死了,至少和死亡没区别。”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但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那她对你很重要吧?”王后忽然问。
重要啊,贝琳达低下头,想起她和玛格特只有一面之缘。
“她是……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