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哪儿看呢，杀人魔大姐？！”
菜月昴仅剩的右手在地面上胡乱摸索，抓到半截断裂的木椅腿，用尽力气朝着艾尔莎的后脑勺掷出。
木条在半空中翻转，甚至没能触碰到黑色长裙的边角，便被艾尔莎反手挥出的刀背拍成木屑。
“很精神的挣扎，不过这种力道连路边的野猫都赶不走呢。”
艾尔莎足尖在冰面上轻点，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原本刺向爱蜜莉雅的弯刀在半空中生硬地转向，直奔后方墙角瘫坐的黑发少女。
“休想得逞！”
爱蜜莉雅双足蹬碎地砖，不顾自身露出破绽，强行跨步挡在菜月昴身前，双手向前平推，数面厚重的冰盾拔地而起。
帕克悬浮在半空，胸前的绿色魔石开始泛出灰败的光晕。
“莉雅，不行了，时间已经到了极限，我的魔力快要彻底见底了。”
帕克的小爪子微微发抖，周围的大气玛那已经稀薄不堪，原本灵动的身躯开始变得半透明。
“这种时候可不能掉链子啊猫咪精灵！”
菜月昴靠在墙壁上，左肩断裂处的剧痛让她说话都带着颤音，冷汗顺着下巴砸在血泊里。
艾尔莎的弯刀在半空中连闪数次，冰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随后碎成漫天飞射的冰晶。
“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呢，但越是这样美丽的羁绊，切开时涌出的温热就越让人沉醉。”
黑色的刀刃穿透冰晶的缝隙，自下而上斜挑，爱蜜莉雅仓促凝聚的冰刺被斩断，刀锋顺势划破了半精灵少女的肩膀与衣袖。
鲜血顺着银白色的衣料滴落，爱蜜莉雅闷哼着后退半步，背部撞在了菜月昴的胸口。
“莎缇拉，你快跑啊！这疯女人根本不是讲道理的NPC，你留在这里会死的！”
菜月昴用完好的右手抵住爱蜜莉雅的腰，试图将她往门外推。
“我不会丢下你的，绝对不会。”
爱蜜莉雅没有回头，双手再度按向虚空，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倔强，身前凝聚出最后的极细冰枪。
艾尔莎看着半精灵少女单薄的背影，眼眸深处泛着贪婪的微光。
这个女孩虽然魔力纯净，但实战经验少得可怜，每一次施法都有明显的停顿，只要抓住魔力流动的间隙，一刀就能解决。
“莉雅，小心左侧！”
帕克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却已无能为力，随后整只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被迫缩回了魔石内部。
仓库内原本狂暴的寒气在这一刻迅速消散。
“大精灵退场了呢，那么，愉快的宴会也该迎来高潮了。”
艾尔莎的身体化作残影，贴着地面滑行，弯刀由下至上刺出，直取爱蜜莉雅的要害。
“休想碰她！”
菜月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拖着断臂的身躯向前扑倒，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爱蜜莉雅。
“噗嗤。”
那是金属撕裂血肉的闷响。
然而预想中的致命痛楚并没有降临在菜月昴身上。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见爱蜜莉雅在最后一刻强行转过身来，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那柄漆黑的弯刀。
刀尖从半精灵少女的后背穿出，带着暗红的血水，停留在离菜月昴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
“啊……唔……”
爱蜜莉雅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紫色的眼眸迅速失去焦距，原本凝聚在指尖的冰之花碎成粉末。
“骗人的吧……喂，笨蛋莎缇拉，你在干什么啊？！”
菜月昴伸出右手托住少女倒下的身躯，温热黏稠的液体顺着两人的衣服迅速蔓延开来。
“昴……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爱蜜莉雅抬起染血的手，似乎想要摸一摸菜月昴的脸颊，但手臂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下去，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响。
菜月昴抱着渐渐失去体温的半精灵少女，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干嚎，眼眶由于充血变得通红。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啊！明明做错事的是我，为什么死的人是你啊混蛋！”
艾尔莎拔出弯刀，任由鲜血洒落在自己的黑裙上，慢条斯理地走到菜月昴面前。
“真是凄美的表情呢，这种充满不甘与绝望的眼神，是我最喜欢的调味料。”
弯刀的寒意触碰到了菜月昴的腹部。
“杀了我吧，你这个变态肠子控，下一次……下一次老子一定会把你剁碎了喂地龙！”
菜月昴仰起头，染血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很有气势的遗言，那么，再见了。”
冰冷的刀锋割开皮肉。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将意识淹没。
在那片虚无的死界中，浓重的黑影再次缠绕上来，耳边回荡着那个熟悉而病态的低语。
“我爱你。”
……
意识被强行拉扯回现实。
喧闹刺耳的叫卖声与干燥的水果甜香骤然撞进感官之中。
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喂，小姑娘，买不买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