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真是可爱呢，即使这样还拼命挣扎着吗？薇娅兰同学那副不服输的模样还真是耀眼呢。"
"你给我闭嘴！如蛆虫般丑陋扭曲的家伙。"
耶妮丝从此刻开始已经变成了无处不在的鬼魅。一个本就难以对付，眼下的一群，已经逼到了龙娘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些镜像分身明显是以自杀式的方式发起进攻。她们俯冲的速度似鹰隼，又如自动索敌的炮弹般，三五成群地向着薇娅兰砸去。
更让人窒息的是，她们坠毁后便会有新的镜像耶妮丝从镜片中钻出。
而位于半空中的其余分身也并没有闲着，她们在手中凝聚着镜像碎片，锁定着龙娘的运动轨迹。
薇娅兰想靠硬拼破解，几乎没有可能。面对耶妮丝碾压般的魔法机制，拳头攻击、苗火附魔全部都是徒劳，她能做的只有尽可能躲闪。
但可笑的是，如此高密度的攻击，即便是强化过速度的"龙化"也无法照单全收。每一轮攻击过后，龙娘身上都会留下三道以上深可见血的伤口。
攻击仅仅是持续了几秒，薇娅兰便已经遍体鳞伤，那件校服也被撕扯得满是破洞。
尽管步伐开始变得迟钝，力气即将耗尽，身子疼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可薇娅兰全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她并非毫无赢下战斗的希望。
——还有10秒。
她抓住这轮攻击的间隙，看向女仆手中的沙漏。仅剩的一小撮沙子正往下漏着，那是龙娘唯一能走出这里的机会。
"哦~真是厉害呢，即使这样也不打算投降吗？那么在时间结束前，再让我为薇娅兰同学送上一份大礼吧。"
龙娘的意图被拆穿了，耶妮丝停下了所有攻击。
“这家伙要做什么？”
龙娘喘着粗气，停下脚步抬头看去，不祥的预感在心头升腾。
位于最高处的耶妮丝本体，高举手臂。宛若怒涛般恐怖的魔素量开始汇聚。
那些镜片分身像是锁定食物的蝗虫一般，成群朝着耶妮丝面前汇聚的魔素核心涌去。她们被重新熔铸成碎块状，再被耶妮丝的魔法拼合在一起。
不消片刻，一面巨大的镜面在空中合成。它几乎覆盖了整个屏障内部，A级魔法的威压彻底全开！
——这家伙是想杀了我吗？
薇娅兰瞪大瞳孔，她娇小残破的身躯在此刻止不住地颤抖，恐惧开始浸染那对黄金瞳。
阳光透过屏障落在镜面上，闪着刺眼的光；与之相反，龙娘所在的下方已经被阴影完全笼罩。
——怎么办！
薇娅兰看向仅剩一撮沙子的沙漏。还有大约五秒的时间。
"镇压。"
耶妮丝指尖朝下按去，她轻声喝道。
——结束之前要站着，无论如何也要站着！
赌约胜利的执念在薇娅兰脑中汇聚。
失败意味着背叛曼珠花，意味着成为耶妮丝的玩物。
她忽然想起魔女哭肿的眼睛，想起那双总在发抖、却还要笑着说"没事"的唇。身为高贵的龙，她无法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呼——"
巨大的镜片挤压空气，宛若陨石般向下坠落！
"只要站着就好，哪怕一瞬间就好！"
"四秒。"
女仆开始报时。
她握紧小拳头，咬紧牙关。一个魔女绝不会同意的禁忌方法在她脑中浮现。
"三秒。"
薇娅兰捏向自己的胸口，即将耗尽的生命力被强行催动，以燃烧寿命的方式叠加在当前的龙化上！
"两秒。"
巨型镜片落下。
"时间结束。"
沙漏漏尽，巨大的镜片将触及的地面压下去两米深，随后化作大量魔素消散在空气中。
"哎呀呀，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呢。"
耶妮丝惊讶地说道。
薇娅兰硬生生吃下了耶妮丝的攻击，依然站立在原地。
她身上布满不亚于魔王城一战的骇人伤口，金色的瞳孔已经消散。
一同消失的，还有正在从肉体上剥离、化作粉末的指尖——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向手腕蔓延。
——这就是……烧掉一个月寿命的代价吗？这条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
薇娅兰用逐渐涣散的双眼看向左手。她不会后悔这个决定，因为……
"我……赢了。解除屏障，放我走。"
龙娘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身为龙，她向来极度看重契约，因此她赢得理直气壮，她正有尊严地站着。
"啪嗒，啪嗒。"
耶妮丝轻拍双手，脸上挂着庆贺的笑容。
"真是强大的意志力，真是顽强的灵魂。你果然和'那孩子'很像呢。恭喜你，薇娅兰，恭喜你赢了我们的赌约。可……"
她语气激动地赞叹着，但很快话锋一转。
"那又能怎样呢。"
"你……"
龙娘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这是毫无疑问的违约。
"我允许你从这里逃出去，当然，如果还有余力的话。"
耶妮丝讥讽着，踱步朝着薇娅兰走去。龙娘看着那张令她厌恶至极的脸，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两分钟，不过是那家伙随口一说罢了。
"混蛋……咳！"
龙娘吐出一口血，遭受重创的身体彻底支撑不住，像是被灌了铅般摔向地面。
"说到底你可真是顽强，和'她'一点都不像呢。"
"……你这家伙到底在拿谁和我作比较？"
耶妮丝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手，探入公主裙的领口。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从脖颈间拉出一条细银链。
"过来。"
她对着薇娅兰轻轻勾指，一面镜片瞬间将龙娘托起，强行送到她的面前。
她翻开相盒，里面躺着一张照片。
——赤瞳。
——长发。
——连微微鼓起脸颊、生气的表情，都和自己如出一辙。
薇娅兰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吗？"
耶妮丝的声音轻得像在哄睡梦中的孩子，指尖抚过照片里女孩的脸。
"兰娜……我曾经的恋人。她比你乖，比你软，喊我名字的时候，尾音会往上翘，像小猫伸爪子。"
她合上相盒，将其贴在自己心口，翠绿的瞳孔却死死锁住薇娅兰。
"我抱着她，一天又一天……直到她再也睁不开眼。她最后说的话你猜是什么？她说——'耶妮丝大人，我好冷'。"
"所以……你吞噬了她的生命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的爱只不过比别人的更纯粹罢了。我为了防止她乱跑，只把她锁在屋子里，一次又一次地爱她、吻她。只可惜她身子太弱，承受不住我这般激烈而已。"
直击灵魂的质问并没有让耶妮丝动摇分毫。她满脸虔诚地为自己诡辩。
薇娅兰知道魅魔里有吞噬他人生命提升自身实力的畜生，而那令人作呕的家伙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薇娅兰想要怒吼，可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血腥味。
从头到尾，她都不是在被"追求"。她薇娅兰的存在，是为了填补她口中所谓恋人的下一具尸体。
龙娘已再没有力气，她的脑袋愈发沉重，好像下一刻就要晕厥。
"哎呀呀，在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你睡着呢？我将让你爱上我，永远成为我耶妮丝的东西。"
她捏着龙娘的下巴，让其被迫与自己对视。魅惑技能发动，翠绿色瞳孔开始闪烁粉色的光，但……
"啧……什么东西，抵消术式吗？"
一朵曼珠花在脑中绽放，莫名的反噬让她扶住了额头。她蹙起眉头，一把扯开龙娘肚子上的衣物。
"这是什么东西，那个女人下的吗？"
"滚开，离我……远点。"
"靠这种东西抵抗我？真是有够天真的。"
她的语气沉了半分，随手捏住龙娘无力的右手，莫名的占有欲让她心生妒忌。耶妮丝指尖萦绕魔素，触及肉体上的魔法回廊。
"啊！额……咳！！！"
"忍住哦，薇娅兰同学，很快就好了。"
不同于施加时的舒爽，被强行剔除的剧痛弥漫薇娅兰全身，冲刷着她所剩无几的意志。
"啪嗒……"
"哎呀呀，下雨了吗。"
一滴雨水落在耶妮丝头顶，她抬头看向不知何时乌云密布的天空。瓢泼的暴雨瞬间落下，公主裙不出几秒便被淋湿。
马琳撑起伞朝她这边走来。
魅惑状态下的女仆们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水，仍在拼命舔舐沙发上早已不存在的气味。
"不对……是落到我身上了？屏障时间到了，算了，无所谓。"
她打算继续手上的工作，可却在看到龙娘时愣了一下。
薇娅兰没有被雨浸染，水滴落在她身上瞬间又被什么东西弹开，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保护着。可自己的手却分明能碰到她。
"曼珠花……曼珠花。"
薇娅兰念叨着魔女的名字，回忆开始在她脑海中闪烁。她好像看到了趴在自己身边哭泣的魔女。
她的左臂几乎彻底消散，一股悲凉萦绕在她小小的躯体上。
"哎呀呀，还在想着你的老师吗？没关系哦，我会代替她成为你的唯一。"
可假惺惺的人永远不会注意到这点，她只不过是盯着脸、盯着肌肤，想要索取到底的恶魔。
"西兰花老师！屏障魔法被我解除了！"
金发少女的喊声刺破绝望的空气。瞬间，一股蕴含强大力量的魔法气息如同一把闸刀般悬停在耶妮丝头顶。
魅魔脊背发凉，毛骨悚然的感觉充斥全身，她抬起头来。
"能请你现在就去死吗。"
魔女站在暴雨中，法杖指向她的头顶，口吻冷得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