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派奈尔,你说亲吻是什么感觉啊?”
我看向提出问题的大小姐,她并不算端庄地坐在沙发上
“非常抱歉,我并不知道”我和以往一样,回避无法回答的问题
“...”
她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不过我也习惯了
我不被这里的任何人喜欢,同样的,我也不喜欢这里的任何人,我只是...很感激这里能够接纳我罢了
“你总是这样...”我以为接下来是批评或者责备,但是唯独这次不是
“...”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咽了下去
“其实...今天我的朋友跟我说了”她犹犹豫豫地改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跟婚姻对象的进度...什么的...”她转过身,但很快低垂下眼角
“斯派奈尔...有喜欢的人吗?”
“非常抱歉...”
“你总是这样”她的语气带着恼怒“我也想听听你除了道歉以外的话啊”
我从来不懂得如何安抚别人,所以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无从下手,或许我并不懂得做一个贴身女仆,没法提供情绪价值的贴身女仆,就仅仅是一个做家务的人罢了
“斯派奈尔”大小姐这样叫着我的名字,我有种预感,每次她单独叫我名字的时候,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我在,大小姐”
她跪坐在沙发上,用戏谑地目光直视着我
“亲吻我”
“...这不符合礼节”我拒绝道
“这是命令”
我没有拒绝命令的权利
作为女仆,听从主人的命令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如果命令超过了底线,就理应拒绝...
但是我无法拒绝...我没有拒绝命令的底气...
女性和女性之间的接吻是不符合伦理的,是会被当作异类的,但是...如果只是亲吻的话,我应该能处理得当...
我贴近大小姐的脸颊...
我以前从未如此接近过她...
“啵”我尝试发出亲吻空气的声音
我并没有真正亲吻她的脸颊,只是做了一个吻面礼
“啧”
而我妥协后换来的反应却是相当清晰的咂舌声
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却更加恼怒地看着我
“吻面礼是平辈之间的吧?”
“是大小姐命令我亲吻的”
“我的命令才不是吻面礼”
“...那是什么呢?”我把问题抛给她
“不要反问我问题”我彻底闭上了嘴
“...”沉默良久,她向我伸出手
“亲这里”
我轻轻抬起她的手,肌肤白皙得让人退缩...
我将嘴唇贴了上去,大小姐的肌肤不仅只是白皙而已...光滑的肌肤让我的嘴唇感到相当意外...我从体验过如此的触感,我的嘴唇也是第一次接触除自己以外的他人身体...
我说不上这种感觉是否舒服...但我并不讨厌,也不喜欢就是了
我轻轻吻上,又赶紧离开,但又害怕大小姐会说时间过短,所以我又贴近了唇...
正常主仆之间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吧...
“我没让你亲两次”
“非常抱歉...”
“...”她紧紧盯着我,于是我放下了她的手掌
“以后,禁止说抱歉”
“...遵命”我低下头,思考着该怎么做
一一一
我的名字是斯派奈尔,如果要加上姓的话,应该是斯派奈尔·朱厄尔,我没有双亲,我是在贫民窟里长大的
贫民窟用来销赃的小店的店长收留了还是婴儿的我,给我起了斯派奈尔的名字,起这个名字也只是因为他正好低价淘到了一块不错的尖晶石而已,我没有姓,因为他原本打算把我当做奴隶或者泄欲工具,他说作为奴隶不需要姓
我童年的底色是虐待和殴打造就的,托他的福,我的身体满是疤痕,不过幸好在我成为泄欲工具之前,我遇到了朱厄尔家的伯爵
贵族是不会经过贫民窟的,按道理来说是这样,可是某天,有个胆大包天的小贼偷走了伯爵夫人遗物的怀表,还买到了销赃处的小店,让火冒三丈的伯爵亲自带人来到了这里
小偷被按律法处刑,店长跪下磕着头请求饶命,还主动要把我送给伯爵
我麻木地看着他们,心想这是不可能的吧,但是伯爵因为我的眼睛和夫人一样都是蓝色的而收下了我,让我作为女仆去府邸工作
女仆的工作理所当然的是件好事,但是我已经麻木了,不论现实发生什么事情,也是麻木地接受指令,学习也好,打扫也好,礼仪也好,既然被要求做了就努力去做,虽然不会有人再殴打我了,但是这已经成了我下意识做事的态度
我成为大小姐的贴身女仆,已经8年了,原因是伯爵要求的,因为我的眼睛和夫人很像,大小姐失去了母亲后很寂寞,这是大家说的,但是我并不觉得失去亲人会多么寂寞,因为一开始我就没有亲人
我不擅长处理和大小姐的关系,我也不需要擅长,我要做的只是听从命令帮助她起居而已,即使不聊天也无所谓,她也不会强行要求我聊天,说真的,我无法把握她的性格,她是个奇怪的人,并不是因为我不擅长与人相处才觉得她奇怪
而是她对我来说很奇怪
她的奇怪,大概是无厘头的命令吧,刚开始担任贴身女仆时,她总让我做些繁重的工作,甚至于打扫整个楼层,修剪整个花园之类的体力活也是,明明有专人负责的工作,却让我一个人去做,我想呆在府邸工作,因为我没有退路了,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我按照要求做了,她却会因此大发脾气,摔砸东西,直到今天也是
不过,索吻这件事,却是我第一次遇见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出这种不符合伦理的命令,但是,我照做了,她主动提出了让我吻她的手背,这是男士亲吻女士的礼节,大概是想模仿一下婚约对象吧,但是大小姐并没有婚约在身
原来...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吗?
不过,无论事实是怎样的,都与我无关
正如我说的,我不被这所宅邸的任何人喜欢,而我也不会喜欢这座宅邸的任何人
我不喜欢大小姐,即使服侍了她8年也一样,倒不如说我讨厌她,总是发出为难人的命令,我认真听从...只是为了呆在这里而已
...这座宅邸...已经成了我唯一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