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躺在泥地里,奄奄一息。
它那巨大的竖瞳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困惑。作为灵泉湖底沉睡了三百年的守护兽,它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感知到了浓郁的灵气,本能地想要吞噬这股力量。但它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浮出水面,就被一根鸡骨头给钓了上来。
这简直是对龙族尊严的终极侮辱。
“前辈!这鱼怎么处理?”诺亚已经撸起了袖子,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剔骨尖刀,“交给我!我以前在野外烤过比这大三倍的亚龙,手艺绝对让您满意!”
“住手!”罗兰立刻挡在水龙面前,一脸严肃,“前辈,这条水龙身上有微弱的远古龙族血脉,而且它的鳞片纹路极不寻常!这极有可能是某个上古遗迹的守护兽,贸然杀掉,可能会引发未知的因果!”
薇欧拉凑近看了一眼水龙的额头,突然惊呼一声:“等等!你们看它额头上那个印记!”
众人齐齐望去。
水龙的额头上,赫然烙印着一个极其精致、却又被厚厚的黑色污垢掩盖的金色纹章——那是一朵盛开的蔷薇,缠绕着一柄权杖。
薇欧拉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这是我们帝国皇室建立之前,已经消失的‘古龙王朝’的徽记!这条龙,是古龙王朝的遗物!”
“古龙王朝?”我皱了皱眉,从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在这个游戏的背景设定里,古龙王朝是神陨大陆上一个已经覆灭了上千年的古老帝国,比现在的帝国要古老得多。
罗兰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翻开教廷典籍快速查阅:“古籍记载,古龙王朝的末代皇帝在王朝覆灭前,将皇室最后的血脉封印在了一条幼龙体内,并将它沉入了大陆最深处的灵泉之中,等待千年后复苏。这条龙……该不会就是那条被封印的皇室血脉吧?”
“也就是说,”我看了看脚下这条十几米长的水龙,“这条鱼,是你祖宗的祖宗?”
薇欧拉的脸憋得通红:“理论上……可以这么说。”
我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竿。
“那算了,不吃了。”我随手把竹竿扔到一边,“陆离,去镇上买几条普通的草鱼回来,今晚烤草鱼。”
“是,前辈!”陆离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薇欧拉突然叫住了陆离,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前辈……这条龙,能不能让我来处理?”
我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处理?”
薇欧拉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声音里难得地带着一丝皇室公主的责任感:“如果它真的是古龙王朝的皇室遗脉,那它对我们帝国来说意义重大。我想……我想把它带回帝都,让皇室来处理。”
“哦,那你去吧。”我摆了摆手,示意她随意。
薇欧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她咬了咬嘴唇,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水龙,有些为难地说:“可是……它太大了,我一个人的魔力不足以搬动它。”
“那就让罗兰和诺亚帮你。”我打了个哈欠,“正好,你们三个都去吧,今天放你们一天假,不用扫院子了。”
诺亚和罗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前辈让我们去干这种粗活……看来是觉得我们的修行还不够。)
陆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她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前辈,您故意支开他们三个,是有什么事情要单独吩咐我吗?”
我看了她一眼,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直觉。
“嗯。”我点了点头,“你去灵泉湖底看看。那条龙沉睡了三百年,湖底一定有某种封印法阵。我怀疑,外层界的裂缝之所以会出现在新手村附近,跟湖底的东西有关。”
陆离神色一凛,郑重地抱拳:“是!我这就去!”
半个小时后。
薇欧拉、罗兰和诺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魔力将水龙缩小并装进了一个特制的封印水晶里,抬上了一辆租来的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帝都的方向出发了。
我站在村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回到歪脖子树下,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不到十分钟,陆离就回来了。她的脸色有些奇怪。
“前辈,湖底确实有东西。”陆离将一块刻满了复杂符文、湿漉漉的石板放在我面前,“这是一个封印阵法的核心枢纽,上面的符文……我在帝国皇家图书馆的禁书区见过。这是上古时期用来封印‘外层界核心’的九枚‘锁天石’之一。”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但是,这块锁天石已经碎裂了。而且碎裂的时间,恰好是三天前。”
“三天前?”我睁开眼睛,“那不是教皇来的时候吗?”
“正是。”陆离点了点头,“前辈,我怀疑外层界的核心之所以能锁定这里,跟这块锁天石的碎裂有直接关系。也就是说……”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有人,或者有某种力量,故意打碎了锁天石。外层界的入侵,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我沉默了。
原以为只是简单的灵气暴走和怪物入侵,没想到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算计。
“有意思。”我拿起那块碎裂的锁天石看了看,随手扔在桌上,“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好好晒太阳啊。”
“前辈,我们该怎么办?”陆离握紧了剑柄。
我重新躺回躺椅上,闭上眼睛,语气平淡。
“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等吃完饭再说。”
“你去把那条草鱼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