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们离开了西风港，踏上了前往北境的道路。
越往北走，气温下降得越快。三天之后，官道两旁的树木已经从郁郁葱葱变成了光秃秃的枯枝，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积雪，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一团白雾。
“前辈，前面就是北境的门户——凛冬要塞。”陆离指着远处一座巍峨的灰色城墙，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冰晶，“过了要塞，就是极寒冰原了。那里的气温常年维持在零下四十度，连高阶魔法师都难以长时间停留。”
我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衣服，没有说话。
薇欧拉看了我一眼，忍不住开口：“前辈，您穿得太单薄了。我这里有一件用火系亚龙皮做的内衬，保暖效果极佳……”
“不用。”我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实话实说，我一点都不冷。甚至觉得这个温度刚刚好，比闷热的西风港舒服多了。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满级体质，自带“温度恒定”被动。无论外界温度如何，宿主始终处于体感22度的舒适状态。】
我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在凛冬要塞办理了入关手续后，我们正式踏入了极寒冰原。
放眼望去，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积雪深及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寒风裹着冰晶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
“前辈，您还好吗？”诺亚走在最前面，用巨剑劈开积雪，给大家开路。他的眉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但依然精神抖擞。
“还行。”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体力倒没问题，但走雪地实在太费鞋了。
罗兰施展圣光，在队伍周围撑起了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挡开了大部分的寒风。薇欧拉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火系魔法石，攥在手心里取暖，嘴唇冻得发紫。
“前辈，根据情报，极光神殿就在冰原的最深处。”陆离拿着地图，辨别着方向，“但冰原上生活着大量的冰原蛮族和极地魔兽，他们对外来者抱有极强的敌意。”
话音刚落。
远处的雪地上，突然冒出了几十个白色的身影。那些身影身穿厚厚的白色兽皮，脸上画着蓝色的战纹，手持冰晶长矛，动作敏捷得像是雪地上的幽灵。
“冰原蛮族。”诺亚握紧巨剑，语气变得凝重，“他们的战斗力不容小觑，而且极度排外。”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骑着一头巨大的白色雪熊，目光凶狠地扫视着我们。他用冰原语喊了一句什么，语气充满了威胁。
“他在说什么？”薇欧拉小声问道。
罗兰低声翻译：“他说，外来者不得踏入冰原半步。否则，冰雪会掩埋我们的尸骨。”
“告诉他们，我们只是路过。”我说。
罗兰向前一步，用冰原语回了几句话。但对方显然不买账，那个骑熊的蛮族首领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冰晶长矛，身后的几十个蛮族战士立刻摆出了冲锋的阵型。
“前辈……”陆离手按剑柄，低声问道，“要动手吗？”
我看了看那些蛮族战士。他们的战斗力大概在Lv.40到Lv.55之间，对陆离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冰原蛮族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我不想无缘无故地和他们发生冲突。
“等一下。”我迈步走上前去，挡在了陆离面前。
“前辈，您要做什么？”四人同时紧张起来。
我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那个骑雪熊的首领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我今天早上在凛冬要塞顺手买的，原本准备当午餐的。
一条烤鱼。
准确地说，是一条用炭火烤得外焦里嫩、表面还撒了一层辣椒面和孜然的青鱼。
浓郁的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来。
雪熊原本凶悍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它抽了抽鼻子，那双黑亮的眼睛猛地锁定了我手里的烤鱼，喉咙里发出了“咕噜”一声极其响亮的咽口水声。
骑在雪熊背上的蛮族首领也愣住了。他的冰晶长矛举在半空，脸上的敌意被困惑取代。
我把烤鱼在手里晃了晃。
“想吃吗？”
蛮族首领的喉结动了动。他身后的几十个战士，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冲锋的脚步，目光全都黏在了那条烤鱼上。
作为在极寒冰原上生活的民族，他们常年以冻肉和鱼干为食。冰原上寸草不生，连香料都是奢侈品。一条用炭火烤得滋滋冒油、撒满香料的热食，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蛮族首领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从雪熊背上翻身下来，大步走到我面前，用一种极其生硬的通用语问道：“你……用这个，换什么？”
“不换。”我把烤鱼递给他，“送你的。”
蛮族首领愣住了。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手里的烤鱼，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和动摇。
“你们……要去哪里？”他问。
“极光神殿。”
听到这四个字，蛮族首领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极光神殿……那是祖灵沉眠之地。”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那里已经被冰雪覆盖了千年，没有人进去过。你们去那里……会死的。”
“那是我的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走。”
蛮族首领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还在冒热气的烤鱼，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渴望地看着烤鱼的族人。
“往北走三天，有一座冰封的湖。湖底有一条通道，通往神殿。”他最终还是开了口，“但那里有祖灵的守护兽。那东西……已经杀了我们三十七个最强的战士。”
“知道了。”我朝他点了点头，“谢了。”
我转身带着四人往北走去。走出十几步后，身后传来了那个蛮族首领的声音。
“外来者！”
我回头。
他高举着手里的烤鱼，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如果你真的能活着从神殿出来……我们冰原蛮族，愿意尊你为‘雪神之友’。”
“雪神之友？”我笑了笑，“免了。如果可以的话，给我准备一条新的烤鱼就行。”
蛮族首领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一言为定！”
走在冰雪覆盖的旷野上，薇欧拉快步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前辈，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亮出实力？以您的威压，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蛮族跪地求饶。”
“没必要。”我呼出一口白气，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冰蓝色光芒。
“能用一条烤鱼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武？”
薇欧拉沉默了。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和陆离相似的、带着崇敬的光芒。
“前辈……您果然是最强的。”
我叹了口气。
我不是最强，我只是不想走路走一半还得打架。
【系统，前面那个什么祖灵守护兽，几级？】
【系统提示：检测到极光神殿守护兽——极地古龙·霜牙（Lv.95）。】
“九十五级啊。”
【系统：宿主，以您目前的实力，可以轻松应对。】
“我知道。”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只是想说，能不能让我先睡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