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位面的使者走后,新手村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吃今天的第三块草莓慕斯,村口上空的天色突然变了。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撕裂开来,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在天空中无声地张开。裂缝中涌出浓稠的黑色雾气,迅速蔓延开来,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被墨汁浸透的画卷。
【系统警告:检测到暗位面通道已开启。暗位面之主正在降临。】
“来了。”陆离握紧长剑,站在我身侧。
罗兰、诺亚、薇欧拉三人和三族首领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
我把最后一口慕斯咽下去,抬头看向天空。
裂缝中,一个身影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面容极其英俊,但那种英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他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深紫色的,眼睛则是一片纯粹的黑,像是两颗被掏空的黑洞。
他降落在村口广场的正中央,脚下的石板瞬间被腐蚀出了一圈焦黑的痕迹。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陆离、罗兰、诺亚、薇欧拉,最后落在了歪脖子树下的我身上。
“管理员。”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我是暗位面之主,你可以叫我……‘虚空’。”
“知道了。”我坐在躺椅上,看着他,“你选好时间和地点了?”
“选好了。”虚空嘴角微微上扬,“时间是明天正午。地点是——”
他伸出手,指了指脚下的广场。
“这里。”
我看了看他脚下的石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他的气息污染得发黑的草地。
“不行。”
虚空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我从躺椅上坐直,看着他,“你选的这个时间,正午,阳光太晒,我午睡刚醒,状态不好。还有这个地点,新手村广场,人来人往的,打坏了东西谁赔?”
虚空沉默了。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讨论过“打坏了东西谁赔”这个问题。
“那你想怎样?”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时间改到下午三点。”我说,“那时候阳光刚好偏西,树荫拉长,适合活动。地点改到村外那片荒地,没人没建筑,打坏了也不影响别人。”
虚空的嘴角抽了抽。
他明明是来灭世的,为什么对方在跟他讨论“场地租用”和“时间安排”?
“好。”虚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明天下午三点,村外荒地。我会准时到。”
“还有。”我补充道。
“还有什么?”
“你来的时候,能不能别开那个大裂缝了?”我指了指天空中那道还在蔓延的黑色裂口,“那玩意儿把整片天都弄黑了,影响我晒夕阳。”
虚空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他的语气终于冷了下来,“我是暗位面之主。我吞噬过三千个位面,毁灭过无数文明。我来这里,是为了将你的服务器彻底同化。”
“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所以明天下午三点,村外荒地。你从地上走过来就行,别开裂缝。”
虚空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
“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提条件的人。”他转过身,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届时,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这个世界一点一点被吞噬。”
“哦。”我拿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那明天见。”
虚空的身影化作一团黑雾,钻回了天空中的裂缝。裂缝缓缓合拢,天空重新恢复了晴朗。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前辈……”陆离走到我身边,低声开口,“您刚才为什么答应他改时间?”
“因为正午确实太晒了。”我放下茶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而且我明天中午约了艾尔文看世界树的生长情况。打完架刚好赶得上晚饭。”
陆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罗兰在一旁推了推眼镜,低声对诺亚说:“前辈这是在用心理战。通过不断地提出无关紧要的条件,打乱对方的节奏,让对方产生烦躁和轻敌的情绪。”
诺亚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前辈的战术素养,远在我之上。”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脑补,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前辈,您去哪里?”薇欧拉急忙问道。
“去看看那片荒地。”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得提前收拾一下。总不能让人家来了连块像样的战场都没有。”
当天下午,我带着诺亚和烈风去了村外的荒地。
说是荒地,其实就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碎石地。我让烈风搬石头,把地面大致铺平了,又让诺亚用巨剑把杂草清理干净。忙活了一个时辰,总算折腾出了一块还算像样的空地。
“前辈,要不要再设几个观众席?”诺亚指着空地外围,“我看很多村民和冒险者都想来观战。”
我看了看远处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人群,想了想。
“行。画个圈就行,别让他们靠太近。”
“是!”
第二天中午,我按约定和艾尔文看完了世界树的生长情况。它的叶片已经彻底恢复了嫩绿,枝干也粗壮了不少,看起来非常健康。
“前辈,暗位面的力量本质上是对位面法则的吞噬和同化。”艾尔文站在树前,表情凝重,“他的战力无法用等级衡量。他没有等级,因为他本身就是等级的吞噬者。”
“嗯。”我点了点头,把手里最后一块慕斯吃完。
“前辈……您有把握吗?”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你说,一个只吃法则碎片的人,如果遇到一个什么法则都不想吃的人,会怎么样?”
艾尔文愣住了。
我朝村外走去,陆离四人紧随其后。
下午三点。
村外荒地。
虚空准时出现了。这一次他没有开裂缝,而是从荒地的另一端缓缓走来。黑色长袍拖在地上,身后的草地一条接一条地枯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他走到荒地中央,停下脚步,看着我。
“你来了。”
“嗯。”我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兜,身上还是那件三个铜币的粗布衣服。
虚空的目光扫过我全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你没有带武器。没有穿铠甲。甚至没有释放一丝魔力。”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纯粹黑暗的法则漩涡,“你是看不起我吗?”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虚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掌心的黑色漩涡猛地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由纯黑法则凝聚的巨手,朝着我当头拍下。
那只手覆盖了整片空地,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惊呼。
我没有动。
甚至没有抬头。
那只黑色的巨手在距离我头顶还有三米的时候,突然停住了。然后,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变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虚空的表情凝固了。
“你……”他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你对我的法则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我看着他,语气平淡,“你的法则想吞噬我的数据,但我的数据权限比你高。所以它吞不动,只能自己消化了。”
虚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
“有意思。”他伸出双手,全身的黑暗法则如同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头巨大的、由纯黑法则构成的远古巨兽,“那这一招呢?”
那头巨兽张开了足以吞下整片天空的大口,朝着我扑来。
我叹了口气。
“我说你能不能换个花样?”
我抬起手,伸出食指,朝着那头巨兽的鼻尖,轻轻一弹。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那头由暗位面核心法则凝聚成的巨兽,在指尖弹中的瞬间,从鼻尖开始,如同碎裂的镜子一般,哗啦啦地碎了一地。碎片在空中翻飞了几圈,然后化作漫天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
虚空整个人后退了三步,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你……你到底……”
“我说过了。”我收回手指,看着他,“你的法则,对我没用。”
“因为我不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