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狼终于失去了耐心。
它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树上的绿皮哥布林,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咆哮。
下一刻,它猛地人立而起,张开足以吞下陈默半个脑袋的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了他的头!
“嗷呜——”
不对,这是狼叫。
“啊啊啊啊啊!!!!”
陈默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
尖锐的牙齿刺入头皮,巨狼猛地向下一拽,粗壮的树枝被震得剧烈摇晃,缠住陈默腰部的藤蔓绷得笔直。
他的脑袋被狼嘴死死钳住,整个身体都在向下滑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硬生生扯成两截。
陈默疼得眼泪狂飙,拼命蹬腿。
巨狼再次发力,粗壮的脖颈肌肉隆起,利齿不断收紧,摆明了是要把这个难啃的绿皮猎物彻底从树上拽下来。
陈默眼前一阵阵发黑,涕泪横流。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他绝望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连死都不能让我死得痛快一点?!”
巨狼猛地向后一甩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来。
陈默浑身一僵。
巨狼显然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嘴里传来的触感也告诉它,自己这次终于咬碎了猎物的骨头。
然而……
它使劲拽了拽。
没拽下来。
再拽。
还是没拽掉头颅下来。
巨狼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困惑。
什么情况?
这绿皮东西的脑袋是用石头做的吗?
它不信邪,再次咬紧牙关,脖子向后一仰,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陈默的身体终于从树枝间滑落了几寸。
但就在这时,他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巨狼的下巴!
“给我……死!!!”
陈默的牙齿狠狠陷入厚实的皮肉。
巨狼明明感觉它已经把这家伙的脑袋快要咬碎了,居然还敢反过来咬它?!
更可怕的是,那一口竟然真的咬进去了!
陈默的牙齿深深嵌入巨狼的下颌,疼得它猛地发出一声哀嚎。
它疯狂甩头,试图把这个绿皮怪物甩开,可陈默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疯狗,死死咬住不放。
这张嘴,凭自己意志咬断手臂,既然自己连自己的骨头都能咬断,那这头狼的下巴,凭什么不能咬?
哥布林的咬合力似乎远比他想象中恐怖。
又或许,这具身体里本就藏着某种凶性,只是一直被他当成了摆设。
“我咬死你!!!”
陈默双眼赤红,嘴里满是血腥味,含糊不清地怒吼着。
巨狼开始恐惧了,疯狂扭动身体,爪子不断抓挠陈默,试图把他从自己的下巴上撕下来。
它越是挣扎,陈默就咬得越紧,仿佛只要一松口,自己便会立刻被撕碎。
一人一狼就这样僵持着。
巨狼渐渐感觉到不对劲。
它的力气正在流失。
起初,它以为是因为挣扎太久,消耗了太多体力。
可很快,它便发现自己的四肢越来越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悄悄抽走。
而陈默身上,那些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竟然又开始缓慢愈合。
断裂的手臂处,血肉微微蠕动,几根尖锐的骨刺随着他的挣扎露得更深。
绿色的皮肤下,似乎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缓缓流转。
巨狼终于慌了。
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自己原本占尽优势,可现在却越来越虚弱,那个本该被自己轻易杀死的猎物,反倒像是越战越凶。
它拼命甩头,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甚至开始用爪子疯狂刨地,试图摆脱这个黏在自己身上的绿色怪物。
他猛地咬紧牙关。
巨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疯狂向后退去。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被它甩得身体横了过来。
他那两条断臂的骨刺恰好从狼身侧划过。
嗤啦!
灰棕色的厚毛被撕开,锋利的骨刺顺着巨狼的腹部划出一道血痕。
巨狼猛地僵住。
紧接着,它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
它疯狂扭动身体,陈默被藤蔓缠着腰,身体随着巨狼的动作剧烈摇晃,断臂处的骨刺又在慌乱中划过了巨狼的腹部。
第二道。
第三道。
巨狼疼得几乎发疯,踉跄着撞上树干,枝叶簌簌落下。
陈默也不好受。
他的脑袋还被狼嘴咬着,牙齿撞得生疼,腰间的藤蔓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每一次摇晃,都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散架。
可他不敢松口。
他怕自己一松口,巨狼就会立刻把他撕碎。于是他只能继续咬。
一边咬,一边哽咽。
“…我不想死啊,不想死!”
巨狼也在呜咽。
只有满身是血的哥布林死死咬着狼下巴,巨狼疼得满地乱撞,双方都在用自己仅剩的那点力气,拼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
谁也不想死。
终于,巨狼再也支撑不住。
它踉跄着后退几步,四肢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撞在树根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默被晃得眼前发黑,嘴巴却依旧咬着不放。
直到巨狼不再挣扎,他才终于松开牙齿。
“呸!”
陈默吐出一口血沫。
“终于…终于……”
话音刚落,他便发现巨狼正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
陈默沉默片刻,眼泪忽然又掉了下来,终究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我也不想这样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委屈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真的只是想活着啊……”
“……有人吗?”
没人回答,声音在回荡。
“有没有人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