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龙巢,万龙殿。
龙族女王坐在白骨王座上,暗金色的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轻轻点着黑曜石地面。她看着丹墀下面那个十二岁的、暗金色头发的小女孩。不死站在黑曜石地面上,灰色T恤太大,一只手攥着裤腰,光脚,脚趾圆圆的。心跳每分钟五次,一直没变。
“你刚才说你三万亿岁。”龙族女王开口了。“你误差几百万年。你比万龙殿老。你比龙族历史老。你比这个世界老。你不贪恋龙族的任何东西。你什么都不需要。你什么都不缺。你只是在。你在了三万亿年。你在着走过来。你在着走过去。你在着变成了龙族。你在着变成了幼崽。你在着站在万龙殿上。你在着叫我母上。”
她停了一下。竖瞳看着不死。
“但你刚才说了一句话。你说你真正活的时间也才不到一万岁。你说你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通过睡觉睡来的。你说你三万亿年龄的时间里面,绝大部分都是睡觉睡来的。”
她停了一下。
“你说的是真的?”
不死看着她。“真的。”
“你三万亿年。但你真正活过的时间,不到一万年。”
“对。”
“你剩下的时间都在睡觉。”
“对。”
龙族女王的竖瞳停了一瞬。她靠在白骨王座上,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轻轻点着黑曜石地面。她看着不死。看了很久。
“你三万亿年。”龙族女王说。“你真正活过的时间不到一万年。你剩下的时间都在睡觉。你睡了几乎全部的三万亿年。你在着睡。你在着睡了几万亿年。你在着睡过了所有世界。你在着睡过了所有时代。你在着睡过了所有结束。你在着睡过了所有开始。你在着睡过了所有东西。你在着睡。你在着。”
她停了一下。
“但你在着。”
不死看着她。“对。”
“你在着。你在着睡。你在着醒。你在着走。你在着停。你在着变成了龙族。你在着变成了幼崽。你在着站在万龙殿上。你在着叫我母上。你在着当龙族公主。你在着学龙语。你在着吃龙食。你在着睡龙巢。你在着守龙规。”
“对。”
龙族女王从白骨王座上站起来。三米高的暗金色身影走下丹墀,龙尾拖过黑曜石地面,尾尖的骨刺在地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痕。她走到不死面前,蹲下来。她的头比不死整个身体还大。暗金色的竖瞳很近。
“你三万亿年。你真正活过的时间不到一万年。你剩下的时间都在睡觉。你睡了几乎全部的三万亿年。但你在着。你在着睡。你在着醒。你在着走。你在着停。你在着变成了龙族。你在着变成了幼崽。你在着站在万龙殿上。你在着叫我母上。”
她停了一下。
“你的在没有因为睡觉而减少。你的在没有因为睡觉而消失。你的在没有因为睡觉而改变。你在着睡。你在着醒。你在着。你在着。你在着。”
不死看着她。
“对。”不死说。
龙族女王的竖瞳动了一下。很轻。她站起来。转过身。走回白骨王座。龙尾拖过黑曜石地面,尾尖的骨刺在地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痕。她坐下来。三米高的暗金色身影靠在王座上。
“你三万亿年。你真正活过的时间不到一万年。你剩下的时间都在睡觉。你睡了几乎全部的三万亿年。但你在着。你在着睡。你在着醒。你在着走。你在着停。你在着变成了龙族。你在着变成了幼崽。你在着站在万龙殿上。你在着叫我母上。你在着当龙族公主。你在着学龙语。你在着吃龙食。你在着睡龙巢。你在着守龙规。”
她靠在白骨王座上,闭上眼。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泛着幽蓝的光。
“你在着就够了。”
万龙殿里安静了。云气从殿门外涌进来,带着硫磺和火山灰的味道。龙族护卫站在原地,没有人动。龙族长老的暗灰色鳞片不再发颤了。
然后不死开口了。
“母上。”
龙族女王睁开眼。竖瞳看着不死。
“你刚才说我真正活过的时间不到一万年。你说我剩下的时间都在睡觉。你说我睡了几乎全部的三万亿年。”
“对。”
“但你也没办法否认。”不死说。“我在着。”
龙族女王的竖瞳停了一瞬。
“我在着睡。我在着醒。我在着走。我在着停。我在着变成了龙族。我在着变成了幼崽。我在着站在万龙殿上。我在着叫你母上。我在着当龙族公主。我在着学龙语。我在着吃龙食。我在着睡龙巢。我在着守龙规。我在着。我在着。我在着。”
他停了一下。
“我睡了几乎全部的三万亿年。但我在着。你没办法否认。你没办法否认我在着。你没办法否认我在着睡。你没办法否认我在着醒。你没办法否认我在着走。你没办法否认我在着停。你没办法否认我在着变成了龙族。你没办法否认我在着变成了幼崽。你没办法否认我在着站在万龙殿上。你没办法否认我在着叫你母上。”
他看着龙族女王。
“我睡了几乎全部的三万亿年。但我在着。你没办法否认。”
龙族女王沉默了很久。万龙殿里安静了。云气从殿门外涌进来,带着硫磺和火山灰的味道。龙族护卫站在原地,没有人动。龙族长老的暗灰色鳞片在微微发颤。
然后龙族女王开口了。声音很轻。“对。我没办法否认。”
她靠在白骨王座上,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泛着幽蓝的光。她看着不死。看了很久。
“你在着。”龙族女王说。“你在着睡。你在着醒。你在着走。你在着停。你在着变成了龙族。你在着变成了幼崽。你在着站在万龙殿上。你在着叫我母上。你在着当龙族公主。你在着学龙语。你在着吃龙食。你在着睡龙巢。你在着守龙规。”
她停了一下。
“你在着。我没办法否认。”
她闭上眼。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泛着幽蓝的光。
“你在着就够了。”
万龙殿里安静了。云气从殿门外涌进来,带着硫磺和火山灰的味道。龙族护卫站在原地,没有人动。龙族长老的暗灰色鳞片不再发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