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
少女小心地敲开酒店的房门，表情有些不自然。
洛薇缓缓打开门，然后走到床边脱掉鞋子，懒懒地躺了上去。
手指慵懒地在自己的旁边点了点。
少女一时间有点不太明白洛薇的用意。
“你是要我上去吗？”
“可是天还没有黑……”
少女脸上染上绯红，手指打着圈，羞耻地开口道。
洛薇闻言，嘴角轻轻翘起。
“你叫我来，难道不是为了道歉吗？”
洛薇很了解少女，知道她不是为了这个，但是还是想整一下少女。
“……”
“我，我是有事要找你。”
少女此时已经彻底红透。
“放心，我今天对你没兴趣。”
“是为了你的家人吧。”
洛薇不轻不重地开口道。
“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的那位妈妈前不久……”
“是不是被人在医院给打了？”
少女一愣，没想到洛薇已经全部知道了。
“那你能帮我吗？”
“就帮我找一下证据就好了。”
“我已经找好律师了。”
“哦，谁？”
洛薇看着少女正色道。
洛薇确实可以轻而易举地帮助少女，但是她并不想。
无它，就因为她讨厌少女。
“南轻语。”
“谁？南轻语？”
洛薇的声音温度瞬间骤降。
少女被洛薇突然的降温给吓到，到嘴的话又活生生地咽回去了。
“哼，你不会真的觉得她会这么好心帮你吧？”
“她说如果我可以找到证据，她就帮我。”
“而且我会付给她报酬的。”
“报酬？你哪里来的钱？”
“打赢了会有赔偿，我会把所有的钱都给她。”
“那如果输了呢？”
少女呼吸停了一秒。
“如果你输了，不仅要还钱，而且还要承受对方的疯狂报复。”
“你认为你是猫吗？”
“你有几条命去赌这个赢的可能性？”
洛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每一个都是赤裸裸的现实。
“南轻语确实很厉害。”
“在律师界很有名。”
“她如果故意败诉的话，你怎么办？”
“你能拿她怎么样？”
“我……”
少女一时间语塞，因为她当时被希望冲昏头脑了。
她的确没想这么多。
洛薇收回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转向一旁。
“并且你漏了很重要的一点。”
“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别忘了你我之间的关系。”
少女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洛薇的确没理由帮她。
甚至是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和洛薇有交集。
少女轻咬下唇，小声地开口：
“谢谢你的提醒。”
“是我太天真了，抱歉。”
少女满脸失望地转身离开房间。
而洛薇则是静静地看着少女的背影，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轻抿一口温苦的咖啡，指腹摩擦着咖啡杯的杯耳。
与此同时，离开的少女想起了白萧萧。
“她会帮忙吗？”
少女忐忑不安地在电话界面滑来滑去，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路边传来老式钟表浑厚的钟声。
已经下午四点了。
“妈妈她们应该饿了吧。”
“现在还有时间，暂时别想这些了。”
“还是先给她们买点吃的去吧。”
少女轻声呢喃道。
少女暂时强制自己不去想这些，来到路边买了点吃的。
但她没有买自己的份，因为白萧萧的钱剩的已经不多了。
并且关于少女的第二个计划，很简单，但是也很危险。
因为无论成功与否，她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甚至有可能会从世界上被抹除。
“妈妈，小鱼，我回来了。”
“小竹，你回来啦？”
“嗯，我今天有点事出去了。”
“抱歉这么晚回来，你们饿了吧。”
“来，吃点东西吧。”
少女对苏鱼和许倩露出一抹牵强的微笑。
许倩一眼就看出来了，毕竟少女从来都藏不住心事。
看到少女脸上遮不住的愁容，许倩又担心自责起来。
“好了，阿姨换好了。”
“这位家属你不用担心。”
“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给她们送过饭了。”
“啊，谢谢你，多少钱，等下我给你。”
少女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用谢，另外你们的费用医院这边给你们免了。”
“！谢谢。”
少女其实正愁着医药费怎么办，现在有人帮她结清，实属意外之喜。
“嗯，我现在还有其他病人要照顾，先走了。”
“嗯好。”
说完，小护士便离开病房。
“小鱼姐，你去哪里？我一天都没见到你。”
“我回去照看咱们的家了。”
“毕竟雪不扫的话，很容易堆在门口。”
说到家时，少女表情很古怪，像隐忍很久却不敢说出来的悲伤。
为了不让它爆发出来，少女一路上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
许倩沉默着，一直没有开口。
少女的逞强，只要稍微注意就能看出来。
只是在苏鱼眼中，自己的姐姐是超人。
超人是不会流泪的。
许倩听着苏鱼一直喋喋不休，少女全程保持微笑。
只是当苏鱼问到昨天的事时，少女的脸上有了一丝苦涩。
“小竹姐，昨天的坏人是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
“嗯，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了。”
“我就知道，小竹姐今天出去这么久，就是去惩罚坏人的。”
望着苏鱼对自己信任的表情，少女心底有些羞愧难当。
但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因为小孩子的希望是十分脆弱的，需要人去守护……
就这样，少女与苏鱼聊到休息。
“好了，我先回去了。”
“嗯，小竹姐拜拜。”
少女走到门口，转头对沉默许久的许倩说道：
“妈妈不用担心，我会撑起我们的家的。”
“小竹……”
“妈妈你早点休息吧。”
说罢，少女便离开了这里。
来到外面，少女抬头望着天。
天上的雪花还在飘。
而她自己也是如此。
少女拿起电话，在白萧萧一页按下。
很快电话接通。
“找我什么事？”
“如果是为了你家的事，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你不是准天后吗？”
“能不能用用你的人脉帮帮我，就这一次。”
“求你了。”
少女的语气有些急促。
而白萧萧则是变得不耐烦。
“我说了无能为力就是无能为力。”
“并且我就算有，我为什么要帮助一个骗子？”
“我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好了。”
“懂了吗？”
白萧萧声音已经由不耐烦转变为冰冷，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
少女彻底愣在原地。
绝望的情绪夹杂着雪花，一点一点地铺满少女回家的道路。
现在三条路都走不通，少女仿佛被抽走全身的精气。
整个人都变得呆滞的模样。
电话那头的白萧萧关断电话，无所谓地吃着晚宴。
而这头的少女还沉浸在绝望中，浑浑噩噩地向前走着。
看着冬夜里的万家灯火，她想起苏鱼问的问题。
“小竹姐，如果可以，你想成为什么？”
“……大概是一只萤火虫吧。”
“为什么？那么小一只，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它有许多的家人啊。”
“哦，我懂了，小竹姐是想要一个家啊。”
“简单啊，我做小竹姐的家人就好了……”
记忆中，苏鱼微微弯腰，双手背在身后，笑容阳光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