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跟我来～”
祁亦绯拉着裹着毛毯的洛璃，来到研究室的一角。这里看上去像是专门用来换衣裳的小角落，不仅有落地移动隔断帘，旁边还立着一面镜子。
随后，她抱回先前放在一旁的衣物，分门别类摆放在了洛璃的面前。这些衣物的尺寸无一例外，清一色的小码。
洛璃的瞳孔当场地震。
白蓝相间的水手服，缀满蝴蝶结与蕾丝边的洛丽塔蓬蓬裙，系着缎带的哥特洋装，还有深蓝色的死库水……打住打住，这死库水是何意味啊？总之，每一件都精致可爱得像是从少女漫画里搬出来的。
“这，些都是什么啊！？”洛璃的声音都变调了。
“都是给你准备的衣服呀，”祁亦绯笑容灿烂，“事出突然也不知道什么款式的合你心意，我就干脆把看中的衣裙都买了一遍。”
原来是你买的口牙！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为什么全是裙子，就没有一件正常的裤子吗？还有这死库水，你是想让我穿上回到那水晶舱里游泳嘛！？”
洛璃颤抖着手，拎起那件缀满蕾丝边的洛丽塔蓬蓬裙，在眼前晃了晃。裙摆层层叠叠，转起来大概能撑成一个大蘑菇。想象到自己穿上后的模样，她触电般丢回去。
“怎，怎么还有内衣！？”
“胖次和罩子当然也是必需品啦，你总不能光在外面套一层吧？”祁亦绯歪起嘴角，“还是说——人不可貌相，小洛璃你有真空的癖好？”
“……”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吧。
洛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剩的毛毯，再看看面前这些层层叠叠、花花绿绿的裙子，一时间悲从中来。
我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做这种艰难抉择？空悲切！
“就，就没有其他正经衣服嘛……？”她弱弱地开口，随手拿起一件经典的蓝白碗式胖次，翻来覆去看了两秒，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不知道的还以为饮了假酒。
“这不是为你考虑嘛，”祁亦绯嘴咧得跟个歪嘴龙王似的，一副乐子人的模样，“虽然弄不懂原因，但我们推测你大概率以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了。”
“啊，没有变回去的可能吗？”洛璃瞪大了双眼。
之前祁亦绯否定了她“魔法少女变身”的猜想，可万一这只是类似的暂时状态呢？解除后就可以变回去的那种。
“哼～暂时没有变回去的风险，”祁亦绯歪着头，故作思索状，“所以为了让你尽快适应新身份，直接让你穿上让你觉得羞耻不已的衣服是最好的法子。”
“你那是为了让我适应吗？你分明就是为了看乐子吧！”
呜哇，这个家伙真的是恶趣味。我严重怀疑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原来是男生，还，还买这些可可爱爱的衣服，就是在整我！洛璃心中腹诽道。
“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穿了之后肯定会爱上的。”
“哼！”洛璃双手抱胸，祭出王某绝学，“我洛璃就算冻死，死外面，被风吹成雪人，也绝对不会碰这些衣服一下！”
“好好好，真香警告，”祁亦绯别过脸去，小声地自言自语，“这换装娃娃还挺有情绪，嘿嘿，我喜欢……”
“喂，收起你的哈喇子，还有，我没有帝王之征！”
“咳，咳咳。我的意思是，完美的小洛璃，当然要配完美的衣服啦～”
在经历了一番堪比酷刑的心理挣扎后，洛璃最终从这堆衣服里选中了那套水手服。原因无他，这件比其他的正常，心理上也好接受。
“选好了？唔，很有眼光哦，”祁亦绯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几乎整个人要贴在洛璃身上，“小妹妹，要姐姐我帮你穿吗？”
“不用，我自己会穿！”
洛璃下意识就要扒掉身上的毛毯，却在动手的瞬间僵住了。因为，祁亦绯还站在原地，双眼放光，一脸期待，就差搬个小板凳坐下来嗑瓜子了。
这个家伙！
“……你，你先背过身去！男女授受不亲！”
“噗！”祁亦绯乐了，“男女授受不亲？小洛璃，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哦。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在意的。难道说，你害羞了？让我看看！还有，我这不是怕你不会穿罩子嘛。”
“我，我哪有害羞？”洛璃梗着脖子，耳根却红得发烫，“总之你先转过去，那个的穿法我当然知道！”
“哦，是嘛，”祁亦绯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慢悠悠转过身去，“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小洛璃的表演了。”
洛璃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扒掉毛毯。
微凉的空气贴上皮肤的瞬间，她下意识将毯子半裹回身前，只堪堪遮住单薄的上身与腰线，两条腿却躲无可躲地暴露在灯光下。
她先拿起那条蓝白条纹的胖次。展开裤腰，弯下腰，一只小巧的玉足率先探进裤脚。圆润的脚趾踩着柔软的布面，脚背轻轻绷起，一寸一寸往里探。
毯子被她夹在臂弯里，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香肩与锁骨，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拽了回去。
另一只脚也踏了进去。她双手勾住裤腰两侧，指尖捻着布边，顺着小腿一路往上提。布料擦过光洁的脚踝，掠过匀称的小腿，贴着大腿缓缓攀升，最终妥帖地包裹住小巧的臀线。
整个过程快得像做贼，偏偏每一帧都透着说不清的羞耻。
呦西，成功迈出第一步！
洛璃耳根烫得厉害，飞快把滑落的毯子重新裹紧，这才伸手抄起那件罩子。
所以……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穿啊？
她咬着嘴唇，比划了半天，先绕到背后扣搭扣，可惜手短够不着。改成先扣好再套进去，但是手臂穿过肩带时又卡住了——悲从中来，她何时需要做过这种事。
“啪嗒。”
罩子掉在了地上。
洛璃石化。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喷笑：“噗——哈哈哈！”
“不许笑！”
洛璃涨红了脸，捡起罩子，再次开始尝试。
这一次她格外认真，攥着搭扣努力往背后够，可这具小小的身体手臂短得可怜，指尖在背脊上挣扎了半天，搭扣愣是纹丝不动。
“……还是我来吧。”
祁亦绯实在看不下去，从背后凑了过来。
“你，你别过来！”洛璃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子。
“别闹，扣不上就是扣不上嘛。乖，站好别动。”
祁亦绯的指尖灵巧地绕过她单薄的背脊，勾住两片搭扣。只听咔哒一声，轻巧扣合。又顺手调整了一下肩带的角度，动作熟练得不像话，像在摆弄一只精致的洋娃娃。
“好啦，”祁亦绯满意地拍了拍手，“这不挺简单的嘛。嗯，现在还小，但肯定有成长空间的，嘿嘿。”
你最好说的是年龄小！这个，混蛋！
洛璃的脸红得能滴血。祁亦绯微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擦过后背皮肤的那点触感，让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冷静，冷静。
她是在帮我，这只是普通的帮忙而已，一点都不奇怪。
呜呜呜，一点都不奇怪啊！
“接下来是水手服！”
祁亦绯兴致勃勃地拿起校服上衣，半跪在洛璃面前，一颗一颗替她扣起纽扣来，从领口那颗白色纽扣开始，顺着衣襟一路向下。
洛璃能感觉到她的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滑过自己腰侧，痒痒的，又带着一点酥麻，让她忍不住悄悄缩了一下腰。
“别动。”
“……唔。”
蓝白条纹的水手服上衣，深蓝色的百褶短裙，红色领巾在胸前系成一个标准的结。白色过膝袜，最后是一双圆头小皮鞋。
祁亦绯退后两步，双手抱胸，绕着洛璃转了两圈。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可爱就是正义啊！这句话我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是真正领悟了！”
洛璃低着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少女。
如缎的黑发垂落腰际，白皙肌肤被蓝白水手服衬得清爽又灵动，领巾系得端正，裙摆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镜子里的少女怯生生地抬起眼睛，眼角微微上挑的眸子里盛满了羞赧与窘迫。
爷有那么可爱？
不对不对，爷可是爷们，就得是爷们！
但她真的好萌，即便就是本人，老夫的少女心也……
她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小人也眨了眨眼。
“怎么样，被自己可爱到了吧？”祁亦绯不知何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要不要考虑试试洛丽塔，那个哥特洋装肯定也很配你的。”
“不要！”
“哼哼，迟早会看到的！”
正闹腾着，研究室另一头传来沈塞珈平淡的声音：“换好了没，投影仪已经准备好了。”
投影仪？
沈塞珈已经站在投影幕布旁等着了，手里握着一支银色遥控器。祁亦绯则拉着洛璃，哼着轻快的调子，脚步雀跃，像要去郊游的小学生。
幕布前方的空地上摆着两张高脚凳，对成年人来说刚刚好的高度，但对现在的洛璃来说，不亚于两座山峰。
“接下来要回顾的，是你来到这里之前的过程，”沈塞珈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唰地亮起冷蓝色的光，“坐吧。”
“之前的过程，我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洛璃下意识追问，毕竟她醒来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不用着急，马上你就知道了。”沈塞珈指了指那两张凳子。
祁亦绯一屁股坐上自己那张高脚凳，晃着两条腿，一脸期待地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坐呀坐呀，小洛璃～”
洛璃抿了抿嘴，走到凳子前。
踮起脚尖，够不着。
再踮，还是够不着。
可恶，怎么以前不觉得这凳子这么高！
她深吸一口气，两只小手抓住凳面边缘，鼓起腮帮子，努力往上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坐了上去。
然后，她悲哀地发现——
脚，够不到地面。
两条小腿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小皮鞋的鞋尖在半空划着圈。洛璃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自己悬空的脚，内心一片悲凉。
堂堂七尺男儿，竟落得如此境地，情何以堪……
“噗。”
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轻笑。
洛璃扭头一看，祁亦绯正捂着脸，从指缝间漏出来的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姨母笑。就连一向淡漠的沈塞珈也别过了脸，肩膀轻轻颤动。
“还笑，我忍你很久了，你绝对是故意的！”
洛璃咬牙切齿，鼓起了面颊，活像一只气鼓鼓的小仓鼠。
“桀桀桀，我就是故意的又怎样，”祁亦绯这下彻底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不行了不行了，塞卡你快看，她鼓脸了，好可爱啊！”
洛璃正想再瞪她一眼，头顶的灯忽然暗了下来。
投影幕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械启动声。
“坐稳了哦，小洛璃，”祁亦绯的声音在暗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轻快，“接下来要放的东西，可精彩了。”
洛璃悬在半空的小腿僵住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她的妹妹洛泠，应该还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