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保姆？”
“确切来说，是‘公寓管理员’啦，不过性质和保姆也差不多嘛，负责英雄们公寓的清洁管理啥的。”
“不是要找身体碎块吗？做这个干什么？”白杨疑惑。
“你之前由于只负责和英雄干架，所以对英河盟分部的构成可能不清楚吧。”
尤可特菈开始解释，费了好一会才让白杨对她的计划有了个大致了解。
北地分部名为部，实际上也是英河盟所管理的一座城市，有着自己的一套法律，其分为内圈与外圈。
外圈占据了北地分部的绝大部分，上面分布着英河盟的大多数机构、生产用的土地、工作人员的住所、以及为职工们提供生活服务的诸多配套设施。
而内圈才是北地分部的真正核心，英河盟核心的工作所在地，英雄们的指挥所，关押囚犯的监狱，以及封存自己身体碎块的地方，都在内圈中。
只有英雄、内圈机构的员工、以及他们的亲属才可以自由进出内圈，即便是尤可特菈本人，也难以将自己的大手伸到内圈里，那里部署着能够大规模读取意图的心灵系超能力者，卧底根本无法长时间潜入内圈。
为此，尤可特菈打算将白杨安插为外圈的英雄公寓管理员，虽然是外圈的工作，但却能与内圈的英雄们屡屡接触。
只要与英雄拉近关系（尤可特菈说到这里时表情很意味深长），就可假称亲属的名义让英雄带自己暂时进入内圈。
虽然内圈有心灵系超能力者的监控，但尤可特菈的手下中，有一位超能力者可以在远程就让自己无法被他们探查到异常。
尽管持续时间非常短暂，一天只有两个小时，但白杨作为碎块的主人有着类似雷达的效果，只要距离到了一定范围内就可以确认它与自己的大致远近，哪怕时间不长，只要及时从内圈撤出，多来几次应该也能够掌握碎块的位置。
一旦确认位置，尤可特菈就会将精锐的罗网成员传送到那附近，在增援赶来前护送自己吸收掉碎块，恢复力量后再一起传回大本营。
“明白你的计划了，”白杨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兵贵神速…”尤可特菈脸色有点为难：“另外一会我出去的时候帮我一下，台阶太高了。”
次日，提着行李箱的白杨，看向自家咖啡店门口刚贴的“因事外出，暂停营业”的告示。
说不定永远都不会再营业了。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开车驶向机场。
一路的辛苦颠簸自不必多说，几个小时后，白杨终于抵达了英河盟在北地的分部——埃癸斯市。
进出埃癸斯市的检查格外严密，即便以罗网的科学技术，也只能让白杨把加密通讯器勉强带过来，更不用说别的什么危险超能力物品了。
与白杨先前生活的小地方落日市不同，埃癸斯市是一座靠海的国际大都市，高楼林立、行人川流不息，天空中还时不时有披着斗篷的英雄飞过，每次都会引起居民们的争相拍摄。
明明罗网的成员才是使世界免遭更大灾难的人，白杨叹气，她讨厌这里。
但任务还是要完成的，白杨火速抵达自己即将任职的英雄公寓区，准备去办理交接手续。
尤可特菈为白杨弄到的身份十分好用，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对她的出现感到疑惑，都觉得她只是刚刚入职英河盟的普通后勤职工。
上一任公寓管理员是个老态龙钟，还有点耳背的阿婆，交接的一路上都只是自说自话，完全没听到自己问啥，据尤可特菈说，她是自己先前派到这里的卧底，但怎么看都不像啊…
直到交接结束后，阿婆在监控的死角，趁着周围的员工没注意到，用低哑的年轻女声，在自己耳边快速轻语：
“要利用机械住户。”
此话一出，阿婆就缓缓离开，按照首领的安排，接下来她会回到罗网执行其他任务，一时半会过不来了。
听声音，原来是老同事啊，她真是越来越精通易容了——不过这话什么意思？
机械住户，难道说有机器人英雄在自己负责的公寓区域吗？
算了，按照刚刚的交接内容，反正自己一共也就负责五间英雄的独栋公寓，挨个搜一遍总能见到的。
虽然一路归来累得要死，但毕竟哪怕耽误一天，人类都有可能完蛋，匆匆吃过午饭的白杨稍微休息了一会，就准备去做今天下午的工作。
公寓管理员主要负责的，乃是几栋公寓的日常清洁与设施的定期检查工作。
听着像是给英雄服务的保洁阿姨呢。
新任的管理员小姐拉着一车清洁用具，来到了自己负责的第一户英雄家。
“我看看，这户叫…”白杨拿出手机查资料“哦，虹霓。”
资料上的虹霓是个留着黑色双马尾、身披雨衣的少女，虽然年纪尚轻，但灵秀的脸上却有种微微的疲倦感。
白杨喜欢把这个称之为超能力者综合征，是由于要与各种超越常识的贵物战斗，以及英雄或是反派行业压力的日积月累从而可能导致的一种综合性病症。
初期症状的话，仅仅表现为面露疲惫，有一些奇怪的小癖好，比方说洗澡一定要倒立着洗，总体来说影响不大。
到了中期，癖好会进一步加重，或是发展成更奇怪的类型，但是脸上的疲惫感反而会消退很多。
如果发展到了晚期…癖好将会强烈到无法凭自己的理智阻止的地步，相对的，患者面色会完全恢复正常。
白杨自己就由于当年高强度的战斗成为了超能力者综合征的晚期患者，她的癖好是难以自控地向周围的人探讨英雄反派的战力关系。
一旦到了晚期，彻底根治就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事情，白杨与战斗分别了整整十年，才勉强能控制住一些。
好在喜欢讨论战斗力，在这个几乎人人都是英雄粉丝的世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大家都以为白杨只是普通的论战爱好者而已。
“这孩子，或许还有救…”白杨喃喃自语，看到门口没挂“请勿进入”的牌子后，开门走入公寓。
屋内的布置很符合少女的年龄，除了各式英河盟旗下企业生产的家具外，还摆放了很多可爱的小摆件与毛绒人偶。
管理员挨个扫视人偶，主力军自然是英雄们：雷鸣、榕蚺、以及自己最讨厌的…
白杨给了极光人偶一记手刀，然后看向另一侧的反派们，数量也不算少：黑曜女巫、锚人、还有自己——是个黑里透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巨大裂口的人偶。
如果有给自己付授权费的话，当年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向尤可特菈借钱才能开咖啡店的地步了。
白杨一边暗骂玩具厂的黑心，一边打扫卫生。
这位英雄的卫生习惯还不错，家里蛮干净的，没多久就几乎完成了全部任务。
只剩一个房间。
公寓管理员看着面前贴着“生人勿近”的门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