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下无人的地方,白杨翻出了尤可特菈给自己的加密通信器,开始联系对方。
接通后对方并未开口,只是等待着白杨说什么。
“布谷——布谷——”白杨学了一段鸟叫,这是之前二人约好的暗号。
对面的尤可特菈用嘴发出极其拟真的电锯声作为回应,人体器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看来活得久真的能掌握很多技能。
“抵达埃癸斯市了吧,白杨,情况怎么样?”
“很不妙,出现了突发状况。”
白杨将自己遭遇的事情——从入职到踏出局子大门全须全尾的告诉对方,听完白杨的讲述,首领声音里带上了少有的紧张。
“这下子恐怕麻烦了…”
“乐观来看的话,或许是先前蓝色倒计时灾异的残留,但是悲观来看也可能是之前红色…不,应该不可能的,真那样恐怕埃癸斯市已经毁灭了。”
尤可特菈沉思了一会,接着说:“你的想法是对的,在采访中听到的话,可以算是对你的袭击预告,我与许多灾异打过交道,它们有很多在杀人前颇具仪式感。”
“以最高的警惕去面对吧,如今几乎只是普通人的你应对它再小心都不为过,因为罗网人力短缺,超能力器物也由于北地分部的严格看管进不去,现在最好请求英雄们的帮助。”
“我?英河盟会听一个才入职一天新人的求助吗。”白杨不解。
“这个正是我先让你潜入英河盟北地分部的原因了,这里不仅防御是几个分部里最薄弱的,而且你与这里常驻的首席七人之一——榕蚺也有旧情。”尤可特菈说:“看在好朋友的情谊上,她应该会帮你的忙。”
“虽然是最后一位,但榕蚺可是首席七人之一诶,天天要奔波于世界对抗各种灾难或是咱们组织干的好事,她真的有空来帮我吗?”白杨不解。
“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嗯…将近十年。”
“你知道她的真名吗?”尤可特菈接着问。
“以前跟我说过,怎么了?”
“对一个首席七人的英雄来说,把名字和英雄名全部都告诉你的话,跟在你面前只穿底裤也没区别了。”
“诶?有这种程度吗?!那个完美符合所有对英雄刻板印象的女人?”白杨很是惊讶。“她明明平时只是过我这里来随便点杯很贵的东西然后看着我聊一个多小时天啊。”
“你是有多迟钝…总之她肯定会帮你的。”尤可特菈快要被气笑了:“另外这档子事结束的话,可以试着去死者的家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恐怕那位死者也经历了和你类似的死亡预告。”
“明白,虽然还有些别的要问的,不过现在恐怕没多少时间了,就先到这里吧,尤可特菈。”
“白杨,要多保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
是信号故障吗,通信器一直重复着尤可特菈的最后一个字,且声音越来越大。
“尤可特菈?!首领?!”
“重重重重重海面升起巨人星期三的纽扣蟒蛇吞食树林月亮的影子孵化重重重!”
对方喋喋不休地说着这些意义不明、没有丝毫逻辑可言的长句,尤可特菈的声音一点点扭曲,最终变成了一道尖锐的熟悉音调。
“重重重重重中终终终终有一日!你也会听到造物之声声声声声声声!!!”
感觉自己脑袋快要涨裂开的白杨立刻挂断了通信,她听出那是谁在跟自己沟通了——虽然被扭曲了很多,但还是能隐约听出发声者本身的声线,正是赤坎的声音。
不管那个狗■的灾异是个什么鬼玩意,它现在都盯上了自己,或许明天早上自己就也要双臂交叉直挺挺躺板板了。
至于尤可特菈,其实冷静下来后白杨倒是不怎么担心她,毕竟如果一名灾异连世上最强的心灵系超能力者都可以瞬间干掉,那么自己还是早日找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吧。
这恐怕是仅针对自己来的。
有可能是对方一开始就黑了通讯信号,打扮成尤可特菈的样子好阻止自己找人帮忙,也可能是尤可特菈说出“要多保重”然后挂断电话时,灾异才趁着空隙接管了通话。
考虑到通话前二人对暗号没有问题,对方给出的建议也十分合理且有可行性,白杨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它神神叨叨一大通是为了什么,只是想吓唬自己吗…还是说这是某种袭击即将到来的信号。
至于要不要给尤可特菈再通讯一次,还是算了,毕竟谁也说不准灾异下次会不会一开始就接管通话。
现在该自己这边想办法脱离难关,如果贸然找英河盟的治安管理局,跟他们说自己被都市传说里才有的玩意盯上并且无凭无据,恐怕他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吧。
这样说也不一定,等自己被诡异的死法弄死后,他们大概会重视自己的报案记录,不过人都没了还有啥用啊。
恐怕最好的办法,就是如尤可特菈说的那样,找榕蚺帮忙,唉唉,人情社会。
虽然首领打了保票,但白杨还是觉得榕蚺应该不会有时间亲自处理这件事,不过如果她能够以这层关系让英河盟更重视保护一下不知道啥时候就会归天的自己,那么生存几率大概还是会增加不少的。
考虑到那个灾异说不定会故技重施劫自己的信号,白杨借用了一位好心路人的手机来拨打以前榕蚺留给她的私人号码,这样出事的概率大概会少一点?
如果还不行就只能自己跑去找这位大忙人了,希望那时能活到与她见面。
“喂,榕蚺?”
“…?”善良的上班族路人不解,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大概是什么整人节目,节目组人员向随机过路者借用电话,佯装拨给首席七人这种家喻户晓的大人物,把工作人员假冒成的英雄邀请来后吓唬自己一番,以此拍摄自己的惊讶表情从而为节目提供流量。
真是十分恶劣的做法,自己一定要绷住。
对话的另一边传来了令人安心的熟悉女声。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