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樱诗秋早上到教室的时候脸还有点红红的。她从后门进来坐下，把课本摆好，等了十分钟，也没有人冲过来。
而今天早上的课表贴在教室后墙的公告板上，用红笔圈了一下。
佐藤日向挤在前面看了半天，回过头喊了一句：“今天三四节是家庭科——”
“调理实习。”樱诗秋替她把后半句补上了。
教室里女生那边“哇”地一声，男生那边“唉——”地一声。
“会做什么啊。”
“不知道。”
“要换衣服吗。”
“要吧。”
……
家庭科室在教学楼的最东边走廊尽头。门口那排钩子上挂着一叠围裙，旁边盒子里是三角巾。
“按组拿，一组五条。”老师在黑板前面说。
樱诗秋拿了自己那一条，摊开，围裙往身上一套，带子在背后一绕，交到前面来，打了个结。
“你这也太快了吧，樱。”坂井在旁边看着。
樱诗秋没有说话，只是朝坂井笑了笑，然后理了理三角巾，往头上一盖，把两边的头发往耳后拢，再在下巴下面系住。
一抬头，正好看见佐藤在跟自己的三角巾搏斗。
佐藤日向扎着两只双马尾，橙色的发梢翘在耳朵两边，三角巾却怎么也戴不正——一边高一边低，像顶歪了的帽子。
“秋！”她转过头，眼睛充满了求助的意思，“这个要怎么弄啊。”
樱诗秋走过去。
“头低一点。”
“哦。”
她把佐藤日向头上的三角巾摘下来，重新对折，从额前绕过去，手指在佐藤日向的后脑勺后面把两个角收在一起。
佐藤日向的头发有点翘，从三角巾的边缘漏出来两缕。
“别动。”
“嗯。”
樱诗秋帮佐藤日向系好头顶的三角巾，顺手把那两缕头发塞了回去。
“好了。”
佐藤日向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望着樱诗秋：“谢谢，秋！”
樱诗秋看着她。
——真像小动物。
“樱——我也要！”
“我也系不好！” 一下子围过来两个人。
坂井把三角巾举得高高的，另一个女生干脆直接低下头。
“一个一个排好队哦。”樱诗秋微笑着说。
她一个一个系过去，把最后一个人的结拉紧，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
“明绘要帮忙吗？”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天马明绘。
"好啊，樱。我有点系不好。"
樱诗秋看了一眼天马明绘。黑发少女的围裙已经系好了，系得很整齐。而她头上的三角巾确实没有系好，有一点歪。
怎么说呢？天马明绘现在的样子让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认真却笨拙的气质——明明什么都做得很好，偏偏在这一件事上卡住了。
……
“那你过来吧。”
天明绘走过来，略微低下头。
樱诗秋的手指从她的鬓角旁边过去，把三角巾重新绕到后面。天马明绘的黑发很柔滑，直接从樱诗秋的指缝里漏了出去。
“你这个打得有点松。”她一边说一边系。
“是吗。”
“嗯。”
“那你能以后每天帮我系吗？樱。”
“……诶？”
“开玩笑的。”
樱诗秋没接话，她只把那个结拉紧了一点。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
老师在前面拍手：“安静，都过来看我示范。”
食谱和食材摊在每组的调理台上，黄油、糖、面粉、鸡蛋。
老师做了一遍，动作熟练，最后把面团放进冰箱：“等二十分钟，现在你们自己来做吧。”
“二十分钟？”
“先用这段时间把工具洗一遍。”
“……”
佐藤日向把桌上那块黄油的包装撕开，捏了捏：“还挺硬的。”
“隔水加热一会儿就好了。”樱诗秋拿过一个盆，把黄油切小块放进去，架在温水盆上，“不过别化过头了，等它软了就行。”
“秋，你好专业啊。”
“因为在家里做过一点点。”
“一点点也很厉害了！”
坂井在旁边笑：“日向你今天是来夸人的吗。”
“我这说的是实话！”
在几人闲聊的时候，对面小组传来了惨叫。
“完了！我把盐当成糖了——”
“什么？”
“我刚刚不小心倒了半袋！”
“半袋？！那是盐啊！你在搞什么东西！”
“那、那……我以为是糖……”
那一组三个人蹲在调理台前面看着那盆东西，脸色都白了。
“重做吧。”
“没时间了！”
“老师——”
“自己处理。”老师连头都没抬。班上有不少人听到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樱诗秋那边，她把面粉筛进盆里，动作很轻。
“秋，你筛得好好看。”佐藤日向凑在旁边看着。
“你要试吗。”
“可以吗？”
樱诗秋把筛子递给她。 佐藤抓着筛子在盆上面晃了两下，粉撒了一小半在桌上。
“……啊。”
“没事。”樱诗秋把桌上的粉刮回去，“慢慢来吧。”
佐藤日向第二次筛得小心翼翼，眼睛瞪得很大，好像怕它爆炸。
旁边的坂井“噗”地笑出来：“日向你这个表情也太夸张了。”
“我紧张嘛！”
“好，下一颗。”樱诗秋说，“再轻一点。”
“嗯！”
樱诗秋把自己的台面擦干净，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天马明绘。
她似乎很认真，黑发垂在脸侧，微微低着头，两只手在盆里慢慢揉着。手腕的动作很轻快，一下又一下，那团面在她手底下慢慢变得光滑。
面粉沾在她的指节上，也沾了一点在手腕内侧。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
额前还有一绺发丝垂落眼前。她没有用手去拨——因为手上全是面。她只能把手背抬起来，用那干净的地方把那绺头发蹭到耳后。
樱诗秋站在旁边看着，手上还拿着一块抹布。
“明绘。”
“嗯。”天马明绘没有抬头。
“要水吗？”
天马明绘停了下来，侧过身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在台面上，又低下头去揉着面团。
樱诗秋把抹布放回水池，回来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之后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但在这门课上也不是每个组做得都有条有理……
“为什么我们的黄油不见了。”
“你刚才给它撞下去了。”
那组最后还是把面团揉出来了，虽然表面比较坑坑洼洼，像一块被人踩过的橡皮泥。
“这能好吃吗。”
“能吃就行。”
面团分块，压成圆的，一排排放在烤盘上。 樱诗秋那组压得很好看，大小均匀，边缘也很规整。
“樱，你压的这几个看着好像店里卖的。”坂井说。
“哎，真的吗？谢谢夸奖呀。”
“真的真的。” 坂井和佐藤在旁边疯狂点头，而樱诗秋只是笑了笑。
天马明绘在旁边把最后一块压好后，放了上去，跟樱诗秋那排并在一起。
“我这块可以吗。”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