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刚拉开车门,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她扶着车身弯腰,闷哼一声,脸颊烧得发烫,刚才硬灌下去的半斤高度白酒,这会儿开始疯狂闹腾。
大虎连忙伸手扶她胳膊。
“野姐,要不要先找地方歇会儿?刚才那酒度数太狠了。”
“没事。”陈野摆了摆手,直起身子晃了晃脑袋,“正事办完了,这点酒还撂不倒我。”
二虎把台球杆往后备箱一塞。
“沈玉龙那小子脸都绿了,看着真解气。就是那条短信,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三千万强制执行,可不是小数目。”
陈野眼神冷了几分,指尖捏着手机,那条陌生短信还停留在屏幕上。
“沈玉龙这狗东西,早就挖好坑等着我。酒局赢了只是第一步,他后手藏得够深。”
副驾车窗降下来,傅寒峥抬眼看向她。
“上车。”
陈野拉开后座门一屁股坐进去,脑袋往椅背上一靠,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热气。
“傅总,任务圆满完成,三家老板明天准时上门续约,你是不是该给我发奖金?”
傅寒峥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泛白的唇上。
“奖金可以谈,你先说说,胃难不难受。”
“能有什么难受的,我在台球厅跟人拼酒的时候,比这猛的都喝过。”陈野嘴硬,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反胃,她赶紧捂住嘴。
傅寒峥不再跟她搭话,直接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立刻去附近粥铺买一份温热小米粥,再去药店拿一盒养胃的药,尽快送过来。东西送到,就说是你自己想着买的,别提我。”
消息发出去,他收起手机,面上依旧冷冰冰,看不出半分异样。
车子一路开回傅家别墅。
几人刚进门,助理拎着袋子一路小跑赶过来,喘着粗气。
“少奶奶,傅总,东西买来了!粥是刚出锅的,药也核对过了,傅总特意交代,粥温度不能烫嘴。”
傅寒峥的脸唰地沉下去,目光狠狠扫向助理。
助理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脖子一缩,恨不得原地消失。
陈野本来捂着肚子蔫蔫的,听见这话,一下子来了精神,直起腰盯着傅寒峥,眼睛亮晶晶的。
“哦?特意交代?傅寒峥,我没听错吧,你这是在关心我?”
傅寒峥喉结滚了一下,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淡红,脸上依旧绷着,语气硬邦邦的。
“别自作多情。”
“那你买粥买药干什么?”陈野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肩膀,“难不成是怕我直接醉死在外面,没人帮你对付沈家?”
“没错。”傅寒峥抬下巴,嘴硬到底,“你要是倒下,沈玉龙那边没人牵制,后续一堆烂摊子都要落到我头上,我只是不想给自己增加麻烦。说白了,怕你病倒了没人背锅。”
“啧啧。”陈野伸手拎过助理手里的袋子,打开饭盒闻了闻,小米粥暖香飘出来,“嘴上硬得像块石头,做事倒是细心。傅总,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爱吃不吃。”傅寒峥别开视线,“不吃就扔了,没人逼你。”
“那可不行,花钱买的,浪费多可惜。”陈野找了个椅子坐下,舀起一勺粥慢悠悠喝着,喝两口又拆开药盒,就着温水吞下药片。
大虎二虎站在旁边,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傅寒峥余光瞥见两人的样子,眉头一皱。
“你们两个笑什么?”
二虎连忙摆手。
“没、没笑,我们就是觉得,野姐厉害,傅总体贴。”
“谁体贴。”傅寒峥冷声打断。
陈野咽下一口粥,抬眼打趣。
“听见没,人家都看出来了。傅寒峥,你要是真担心我,不如帮我想想办法,我爸那三千万的案子,明天法院就要强制执行了。沈玉龙摆明了就是拿这件事拿捏我。”
傅寒峥神色收敛,认真起来。
“我已经让人去查这笔欠款的原始借条,还有转账流水。沈玉龙做事阴损,这里面未必没有猫腻。”
“能查出问题最好。”陈野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就怕借条手续齐全,到时候房子账户直接冻结,麻烦就大了。”
“我这边会尽量拖时间。”傅寒峥开口,“但我不能直接出手兜底,一旦我拿钱填上这笔债,沈玉龙立刻会抓住把柄,到处散播傅氏为了你私下输血,对公司股价影响很大。”
陈野点点头。
“这个道理我懂,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直接出钱。欠的账,我自己想办法填。”
傅寒峥看向她。
“你打算怎么填?三千万,不是小数。”
陈野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沈家不是喜欢玩赌局吗?沈玉龙最近迷上私人台球会所的高额对局,我早就听说了。既然他想用债务压我,那我就上桌跟他赌一把。赢了,这笔债一笔勾销。”
这话一出,傅寒峥脸色一变。
“不行,太冒险。那种高额赌局背后鱼龙混杂,不止沈玉龙一个人盯着,输了的话,你会背上更多债。”
“冒险才有意思啊。”陈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打台球长大的,论球技,沈玉龙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他敢设局坑我,我就敢掀他的牌桌。”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冲动。”傅寒峥眉头紧锁。
“冲动?这叫对症下药。”陈野笑,“他跟我玩阴的,我就用他最得意的方式赢回来。”
两人正说着,陈野的手机再次响起来,是陌生号码。
陈野划开接听键,沈玉龙阴恻恻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陈野,酒局赢了又如何?明天上午九点,法院的人准时上门查封资产。你要是现在愿意低头,跪在我面前认个错,我可以考虑暂时撤诉。”
陈野嗤笑一声。
“沈玉龙,做梦。明天的事,咱们走着瞧。还有,台球局,我陪你玩。”
沈玉龙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想跟我打球?好啊,明晚八点,城西金爵台球会所。赌注就是你爸那三千万欠款。要是你输了,不光债务要认,你还要公开跟我道歉,退出傅氏所有合作项目。”
“成交。”陈野干脆应下,直接挂断电话。
傅寒峥盯着她。
“你真要答应?”
“答应了。”陈野把手机揣回兜里,“送上门的机会,我没理由拒绝。”
“沈玉龙肯定会提前做手脚,球杆、台面,甚至找枪手顶替,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等着他耍花招。”陈野眼里带着疯劲,“他不搞点小动作,这局玩着都没意思。”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声开口。
“少奶奶,金爵会所背后还有别的投资人,听说跟地下放贷圈子有关系,里面水很深。”
“越深越好。”陈野咧嘴一笑,“正好一锅端。”
傅寒峥沉默片刻。
“我会安排人跟着你,暗中盯着场内动静,防止他们耍狠。但我不会露面。”
陈野歪头看他。
“哟,又开始默默操心了?傅总,嘴上说着怕我连累你,背地里处处给我铺路。”
傅寒峥耳尖又红,强行转移话题。
“粥喝完就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续约的事要处理。”
陈野没继续逗他,转身往客房走,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回头。
“对了,谢谢你的粥和药,味道不错。下次要是还心疼我,直接大方承认就行,不用拐弯抹角。”
说完,她笑着推门进了房间。
傅寒峥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房门,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两下。
大虎二虎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打算溜出去。
“站住。”傅寒峥开口,“明天盯紧沈玉龙的动向,还有,查清楚金爵会所今晚所有入场人员名单,不要漏掉任何一个。”
“明白!”
助理还没走,犹豫着开口。
“总裁,万一明天台球局里面有圈套,少奶奶会不会……”
“我不会让她出事。”傅寒峥语气平静,眼底压着沉沉的锋芒,“但沈玉龙这次,恐怕不止想借着赌局拿回合作,他还有别的盘算。”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条刚刚收到的加密消息,消息很短。
“沈玉龙联系了外面的人,赌局结束之后,准备直接扣下陈野。”
傅寒峥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
而房间里面,陈野靠在窗边,手机收到了另外一条匿名消息。
“小心,沈玉龙的目标从来不止三千万,他要借着赌局拿到你手里,傅氏新项目的核心图纸。”
陈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台球赌局,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连环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