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深吸了一口气，从西格丽德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一向知道她该做什么。哪怕眼前的阵法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
手上的神眷印记开始发烫，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白皙的皮肤上游走。
她全身开始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光芒，那是属于光耀神眷者的本源气息。
“对，就是这样。将神眷围绕全身，吸引圣遗。”诺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他迅速拿出录像装置，准备记录下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刻。
凛在旁边静静地观看，她时刻保持着身体内魔素的流动。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薇拉一步步靠近，半空中那团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金色光团，突然停止了暴动。
它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猛地转向薇拉。
“成功了！”一名学者惊呼。
“这将是同源法则的完美验证。”诺兰脸上的表情都高兴得扭曲了。
圣遗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带着久别重逢般的急切，直冲薇拉的眉心而去。
薇拉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它。
然而，异变突生。
就在金色的光芒即将触碰到薇拉神眷印记的刹那——光团猛地停住了。
光芒剧烈地闪烁、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甚至令它厌恶的东西。
“怎么回事？”诺兰脸上的狂热僵住了，“为什么停下了？”
金色的光团开始剧烈地颤抖，随后，它做出了一个所有学者都无法理解的举动——它在后退。
它猛地向后弹开，光芒中甚至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尖叫的刺耳嗡鸣。
它原本纯粹的金色中，开始蔓延出极度暴躁的纹路。
“它在……排斥殿下？”年轻学者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可能！”诺兰猛地向前走了一步，盯着仪器上疯狂跳跃的数据，“同源法则不可能出错！它是光耀法则，殿下是光耀神眷者，它们应该完美融合！”
“可是博士……”那名学者满头大汗地指着屏幕，“读数是负的，它在极度抗拒。”
薇拉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团躲着她、甚至对她充满敌意的光芒。她往前迈了一步，光团立刻尖叫着往后缩了一大截。
“呵！没关系，启动B计划，我才不像你们这么愚蠢。”诺兰的表情又一次扭曲了起来，五官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着，狂热和偏执挤满了每一道褶皱。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诺兰说着操纵起了力场，光团被凝实的魔素强硬地推着。
“诺兰博士，现在实验是否已经失控了？”西格丽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任何疑问语气。
“当然，毫无疑问的是失败的。”诺兰冷酷地回应道。
西格丽德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但他继续操纵起了力场。那些凝固成紫色的魔素强行攥住了半空中挣扎的金色光团。
圣遗发出更加凄厉的嗡鸣，光芒在力场的挤压下扭曲、碎裂。
“你在做什么？”西格丽德冰冷的声音夹杂着杀意。
“既然它不肯主动进去，那就把它打碎，硬塞进去。”诺兰盯着挣扎的圣遗，单片眼镜后的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学者应有的冷静，“神眷者不需要完整的圣遗。碎片，也一样能用。”
“博士——”那名年轻学者嘴唇发白，“强行碎裂圣遗，内部法则会失控，逸散的法则会把整个地下室——不，会把整个教会都炸上天的。”
“殿下有危险吗？算了，是我多想了。”西格丽德说道。
噗嗤——！
血肉被切割的声音，诺兰的手直接被切了下来。
“没用的，我已经设定好的，没有人能阻止它的发生。”
“为了真理，总要冒点险。如果容器在这里碎了，那是她的荣幸。”诺兰像是没有痛觉一样。
直到，程序开始执行。
“愣着干嘛，关掉啊！”研究人员手忙脚乱地摸着设备。
“啊啊啊啊啊——！没用的，哈哈——哈。”诺兰捂着喷血的手腕，痛苦地跪倒在地。
教会门口，秉辉使团的临时营地。
“夫人，您没有资格进去。”秉辉使团的人拦在入口，神色高傲，语气中透着南方人特有的傲慢。
“没有资格？”莉莉冷笑一声，超凡阶的威压扫过全场，回怼道：“你们南方人，一直都这么不会看脸色的吗？”
“妈妈，要来不及了。”艾希尔死死压住心中的情绪，扯住了莉莉的衣袖。
【警告：目标187号（薇拉）融合倒计时：3分10秒。】
莉莉当然看出了儿子眼里的急迫，也感觉里面传来的魔素波动越来越剧烈。她不再想跟他们废话，直接抬起手。
“不管你们有什么事——”
砰！
一声闷响。挡在面前的秉辉使团守卫深深嵌进了墙里，当场昏死过去。
莉莉只感觉一阵轻松，力量果然是最好的话语。
“你们正在冒犯神的威严！诸位，为了神明的名义，结阵！”使团里的领队拔出剑，其余白袍人立刻摆出了战斗阵形，圣光在他们手中凝聚。
“放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临时主教老杰克穿着还没系好扣子的主教袍，带着几个神色紧张的神职人员匆匆忙忙地从街角跑了过来。
他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薅出来的。
“以我老杰克主教之名，你们再挡路就是叛党！”老杰克指着那群使团的人，胡子都在抖。
“根据《圣约》里第……第几条来着？”老杰克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最后干脆大手一挥，“总之，现在在维斯领的教区，宗教事务我说了算！你们在教会的废墟门口摆阵法，是想造反吗？把剑给我收起来！”
使团的人面面相觑，因为老杰克在名义上确实是他们所在的教会体系的上级，如果真撕破脸，他们在教会法理上站不住脚。
老杰克趁机给莉莉使眼色，“维斯夫人，请。”
莉莉微微点头，一把抓起艾希尔和莱昂：“谢了，老杰克。”
“哎哟喂，夫人您悠着点，那几个研究员可是有真材实料的——”老杰克话还没说完，莉莉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破了教会的窗户。
为什么要带着莱昂？莉莉也说不出来什么，就是一种隐隐的感觉，带着他可能有很大的作用。
莉莉选择相信直觉。
被莉莉夹在腋下的艾希尔，看着眼前疯狂跳动的系统面板。
【倒计时：2分45秒。】
【目标187号（薇拉）状态：极度惊恐（光耀法则正在崩溃边缘）。】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艾希尔在狂风中眯起眼睛，他的阴影感知已经穿透了地表，看到了阴影几乎无法存在之地。
那团金色的光芒崩溃的最后时刻。
要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