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一阵悠扬的笛声伴随着晚风,回荡在一片无边的湖面上。
湖水清而浅,荷叶陪着柳树,一同扎根在湖内。
湖心亭顶,一名仙风道骨的青衣少年正悠闲地躺着,吹着手中的红色竹笛,面前漂浮着一部手机,屏幕上的逆袭漫画正到高潮。
“哎……我要是主角该有多好啊……可惜不是呢……”
“赤离!你又在偷懒!”
一个老头的声音震天响,甚至都吓得几块瓦落灰了。
赤离连滚带爬下了亭顶,来到了一个身穿浅红色官服的白胡子老仙人面前。
“师父,我只是......”
“不要多嘴!”老仙人拿扇子拍了一下赤离的头,拿出一张照片,“去看看那个异瞳青年到哪了,仙尊点名要,把他带过来,之后再去接十八个老人魂……”
“工作好多啊……”
“嗯?!”老仙人面色一怒,赤离拔腿就跑。
“明白明白!异瞳青年!”
可当他刚刚离开,一阵震耳欲聋的鼾声响彻这个湖心亭。
月下,一阵清凉的晚风吹来。赤离身后跟着几条胆肥的鲤鱼。
就不能好好说话嘛……严师出高徒?师父是严了,我呢?成仙还当牛马!
赤离耷拉着脑袋,踩着湖水。
一路啪嗒啪嗒地来到一扇立在水面的工厂大铁门前,拉开门。
“诶!”门刚刚拉开,一个满脸怨气的低落青年无力地低着头,站在门后。
青年抬头,那对极为吸睛的红蓝异色瞳直勾勾地盯着赤离。
“过来吧。”赤离领着他往回走。
“你……”青年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瞪着赤离,“你是谁?”
“赤离,玄冥湖的神仙。当然,不要太惊讶……”赤离装得倒挺谦虚。
青年点点头,面部抽搐,似笑非笑,跟上。
神仙啊……
“师父!”刚回来,赤离叫喊着扑了过去,老仙人躺在了亭内,一动不动,“师父!”
老仙人微微睁眼,握着扇子的右手颤抖地抬起来,嘴颤巍巍的。
赤离赶紧把脸伸过去。
“啪嚓”,又是迎头痛击。
“别吵吵!三天了没闭眼了,我睡会。”老仙人重新闭上眼。
“可是人来了……”
老仙人突然想到什么,坐起来,和青年面面相觑。
青年哭笑不得地看着老仙人:“你也是仙人?”
“是啊,我是叁阳真君。”老仙人打量着面前的青年,除了异色瞳……就是个满身鞭痕、胸口还被子弹洞穿的“正常人”啊。
“真的有神仙啊……我还以为没有呢?!真的有啊……”青年癫狂地大笑起来,痛苦不甘的笑声回荡着,消散不去,“有啊……都来吃白饭、护权贵啊!”
“疯……疯了?”赤离一脸懵逼看着老仙人,老仙人则把青年的生死簿递给赤离。
一旁,青年时而叽叽喳喳,时而大喊大叫。另一边……
“所以说,这个家伙从小父母离异、长大社会排斥、后妈放狗咬残、把狗打死之后……被告上法庭枪决?!”赤离眉头快皱成脱水老芹菜了,“debuff 没这么叠的啊!”
“之后唯一一个愿意接济他的姐姐也当着他的面被一个权贵给……”老仙人不好说下去,“其实我们也没法做主,毕竟天帝要的就是这种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二人一同转头,看着发疯到撕心裂肺的青年。
老仙人气一沉,对青年说道:“过来吧,你还要投胎。”
“投胎?!我还要再经历一次?!”青年红着眼,猛地转头。
“不一定,要是……”
“你们神仙有什么好信的?”青年步步逼近,“我被欺负的时候,我求天拜地,你们人呢?说什么有应必求,是有钱必应吧?!”
对着这种无妄之灾还被指着鼻子骂,老仙人急火攻心,脸一红,怒吼:“你要真的有本事,你就直接去变强,去改变!冲我吼算什么?!”
经过这一吼,青年整个人瞬间定住了,像是一大桶冰水直接泼在燃烧的柴火上,整个人只剩下一抽一抽吸鼻涕的动作。
“过来!”老仙人转头回到座位上,坐下。青年只得来到老仙人桌前。
老仙人不多废话,拿起笔,窸窸窣窣地写着,最后把通行证直接拍在他面前。
“拿上,去坐火车,去投胎!”
“我……”
“我什么我?你与其在这里埋怨,你还不如去找个仙人,去拜个师,学个徒,去变强!去改变环境!去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
青年愣住了,眼神飘忽不定,颤抖着手,拿起通行证。
是啊,确实是太弱小了,从出生到死,这一辈子都是靠别人活着的,自己呢……
“你要知道,这意味着一次洗牌。手上的牌太烂了,那就洗!洗牌意味着希望,你都光脚了,怕什么穿鞋的?!”老仙人说完,指向旁边的湖面,大口喘着气。赤离赶紧送过来降压灵丹。
“仙人,我……”青年转头,只见水面站立着一扇门,“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没事,你去吧,有人在等你。”老仙人转头就要一脸不情愿的赤离去接下一个魂过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后是夕阳下的海面,一大团赤红色的云慵懒地堆积在海平面上。
“去吧,男子汉不要畏手畏脚的,多去试试,大不了再来我这里一趟。”老仙人说完,倒头就睡,气息逐渐平稳。
“仙人……”
“别吵吵,等会就猝死了!去!”
青年也不敢多问什么,转身,回头看了他两眼,离开。
月下,哗啦哗啦的声音回荡在玄冥湖。迎着温和的海风,青年在咸味的包裹中,踏过了这扇水面之门。
“嘭”,门关上,“咕噜咕噜”地沉入海中。
橙红的天空倒是干净,没有半点残云,海平面上倒是有几大团云堆积在一块。
青年回头,发现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坚固的海上站台,一列银灰色的巨型列车静静地停在不远处。
“别愣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一个声音传来,青年转头,发现一个大胡子列车长从车门内探出半个身子,嘴上还叼着个大烟斗。
“还愣着?!上不上车?”
“来了。”青年小跑着来到车门前,刚想踏上车,结果直接被拦住了。
大胡子伸了伸手:“通行证!”
哦!对了!
青年把通行证递给大胡子,只不过大胡子这个表情,看青年的这个眼神……有点像是在看一个自称是正太的50多岁大叔……
“你是……老人?!”
“啊?”
青年伸长脖子一看,好家伙,名字确实是这个名字,只不过……《玄冥湖老年人灵魂接待站》。
“你这就不对了吧,身份信息对不上啊,这是专供老年魂的站台,你怎么会在这啊?”
“不是你们那个神仙让我来的吗?”鸢逸倒是有些无奈,看来“世界是个草台班子”这句话又灵验了。
“那没有道理啊,难不成叁阳那老家伙眼花到分不清人了?”
眼看上不了车,列车又发出了“呜呜呜”的汽笛声,看来是要把他甩在这……那还投个大头胎啊!
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是我让他在这里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