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屋外的阳光异常刺眼,院子内的花草都蔫了吧唧的,一个个巴不得长腿溜到阴凉处。
“起床!”房间门“咚”一声撞开,阿雪直接跳上床在鸢逸身上蹦来蹦去,“起床起床起床!”
“干什么!”鸢逸紧拉着被子死蒙着头,“困,我再睡会!”
“我快饿死了!给我拿吃的!”阿雪不依不饶。
“你不能让灵姐去拿吗?”鸢逸声音闷闷的。
“灵她出去了,家里就剩咱俩了。”
“好好好,我服了!”鸢逸掀开被子,三步并两步往外走。
厨房内。
鸢逸在阿雪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大袋复合口粮,鸢逸舀了一大勺,扣在盘子里给阿雪。自己则迷迷糊糊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姐姐出去了……
“小家伙,我等会出去办点事,你等会起床后记得吃早餐,我做了三明治,闷在锅里保温,记得哦。姐姐亲一口。”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吧,不过早上时迷迷糊糊的……
鸢逸摇摇晃晃地来到锅边,开盖,确实有一个精致的大三明治。
客厅内,燥热的空气把落地窗玻璃烘得异常滚烫。鸢逸瘫在沙发上,无聊地切着电视频道,嘴角留有面包渣。
突然,他在一个新闻面前停住了。
“……是的,北武山问天观的翻修是为了更加便利老百姓联系祖师,去解决困难……”
“问天观?”鸢逸这时突然想起,“对了,师父呢!”
随即从沙发上蹦起来,来到正在干饭的阿雪身边。
“雪,你带我去问天观看看呗。”
“倒是没什么问题。”阿雪头都不抬,“等我,刚好我也闷得慌。”
“不过……”阿雪紧接着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诶?
“哇啊啊啊啊!慢点!慢点!”
北边,村外的田间小道上,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再慢就成拖拉机了。”阿雪一脸无所谓。
“那你走大道啊!”鸢逸死死拽住阿雪的毛发。这要是摔下去,堪比高速路上被甩下车。
“将军走此小道,这边快。”
“你妈!还玩梗!”
路边,一名穿着白色跨栏背心的草帽老大爷正背着手和田里的老农民聊天,一阵强风刮过,差点把草帽掀飞。转头,只见远处山脚下有一颗小白点在挪动。
冲天的北武山下,一座小道观静静地矗立在此,一名赤狐小道士正拿着扫把清理门口。
“到了!”阿雪四脚刹车,鸢逸差点被甩飞。
“你妈!我……”鸢逸的胃里翻江倒海,下狐后找个地方便吐了起来,“……白吃了。”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鸢逸缓了好一会,一人一狐来到门口,却被小道士告知里面还没装修好,如果要找仙尊只能去山顶的老道观。
看时间,也才三点多,时间够,那么……
“爬山。”鸢逸和阿雪异口同声,一拍即合。
山路由水泥台阶浇筑而成,还好不用真的手脚并用爬山。
山道弯弯曲曲,一直通到幽暗之处。路两侧是茂密的丛林,落叶堆积在路边的排水道中。
阿雪兴奋地往前赶,鸢逸则低着头,晃晃悠悠地跟在后头。
没想到阿雪竟然这么兴奋,怎么感觉有些幻视……原来灵姐也要遛狐吗?
“你能不能快点?虚了?”阿雪停下,回头。
鸢逸抬头,发现阿雪在几十个台阶外像看废物般望着他。
“什么?!谁虚?”鸢逸一下来劲了,“来来来,老子让你看看四条腿是怎么不如双脚的。”
说完,鸢逸一溜烟冲了出去。
“不讲武德!等等我!”阿雪急忙跟上。
天空中,一大片乌云悄然压近。
半山腰,两个疯子和狗一样躺在一块大树下吐舌头。
“你……你,不行……”鸢逸上气不接下气,比了个倒大拇指。
“你也……差不多。”阿雪觉得喉咙在燃烧。
“虚!”两人异口同声。
鸢逸抬头,发现天已经黑了半边了,而且还在缓缓推进。
“今天……有雨?”
“不道……”阿雪都懒得发音了。
都不知道?行。
“啪”,树叶突然发出响声,一滴黄豆大小的水珠摔在地上,碎一地。
“?”
瞬间,暴雨骤降,雨水无情地扇着两人的脸。整个世界瞬间白茫茫一片。
“他妈!”鸢逸双手抱头,转眼看到阿雪一溜烟奔了出去,“你妈!抛弃队友!”
鸢逸骂骂咧咧地跟上。
等到全身衣服都在往下淌水时,他终于看到了希望——前面山路边有间小木屋。
鸢逸双腿发力,窜到屋檐下。
“来了?”
鸢逸回头,发现阿雪跟个没事狐一样趴在地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坑队友!”
“反正死不了,肯定先跑为敬。而且你看……”阿雪站起来,像落水狗一样甩了甩身子,鸢逸又被甩一脸水,“我不也和你一样嘛。所以别生气啦。”
你妈……
鸢逸把衣服脱下来,拧干,搭在肩膀上。
这时,他偶然间发现上山方向的雨幕中,一个黑影若隐若现。
黑影先是竖直的,过了一会后又像滚木一样横着往下滚了一大段距离。
“不对!”鸢逸顿感不妙,拔腿就往外面奔。
不一会,他来到了“黑影”旁,一个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羽青!”
羽青此刻正跪坐在地上,双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全然不顾越来越大的雨。手臂、腿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淤青。
听见有人喊她,羽青抬眼,发现鸢逸来到她身边,把他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
“鸢逸,眼镜……眼镜丢了。”羽青抽泣着。
“羽青,要不先去躲躲雨。”
羽青点头,鸢逸随即将她背起,转头往小屋跑。
回到小屋后,阿雪已经开了门,在门口趴着接应鸢逸。
屋内,壁炉已经燃起温暖的火,两人一狐围在旁边。
“没什么大碍吧?”鸢逸看着羽青身上的伤,皱了皱眉。
“没事。谢谢你,鸢逸。”羽青端坐在壁炉边,呆呆看向地板。
“话说,这怎么有间小木屋啊?”鸢逸四处打量。
屋子不大,除了一套基本的家具,其余就是摞到屋顶的各色书籍。
“这是鸢祖师的家,只不过人出去办事了。”阿雪舒服地打了个哈欠,“他从不锁门,防止有人跟我们一样。”
想不到师父贵为仙尊,居然住这么狭小的地方啊。
“对了,羽青,你的眼睛怎么了?近视吗?”鸢逸好奇发问。
羽青一颤,没想到鸢逸会搭话:“其实……是被毒瞎的。不过师父治疗好了,只不过……还是高度近视。”
鸢逸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接什么。
“现在在药祖那边取药,坚持两年应该就能好。”羽青理了理裙子,露出她腿上的绑带,拿起一瓶药剂,“这个就是。”
羽青轻轻笑了笑,将药剂收起来:“会好起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雨声渐渐减弱。
鸢逸推开门,走出去。一股泥土的气味扑鼻而来,天空一片晴朗,仅剩几朵淡淡的灰色残云飘荡在空中。
“没有啊。这也没有。”鸢逸沿着山路往上走了一段距离,在旁边的草丛翻了又翻。
“应该是掉下去了。”鸢逸看着路一边的山崖,山脚的百年大树都还不如指甲盖高,一眼可以望到问天观的屋顶。
突然,鸢逸有些后怕,他要是晚点来,那羽青不就……哎!不能乱想。
鸢逸空手而归。
“抱歉,麻烦你了。”羽青欠身。
“没事没事。”鸢逸挠了挠头,“我看太阳也偏西了,要不先回家吧。”
羽青点点头,结果刚出门就被门框绊了个踉跄,还好鸢逸上去扶住。
“要不……我背你下山?”鸢逸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死嘴比脑快。
羽青不说话,点了点头,脸却红了一片。
傍晚,山腰上,鸢逸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羽青静静地趴在鸢逸背上,阿雪则在前面领路。
这时,阿雪突然想起什么,万分焦急。
“不对!灵姐要我们快点回去!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