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读心的最后一秒结束,无月琉璃身上的思绪也隐藏不见,我站在门口,看向仍坐在椅子上的她,她的眼睛低垂,浓密的睫毛让人联想到夏天的芭蕉。
生活并没有游戏里那样简单。不是按照攻略就可以按部就班的推进剧情,总会有着意想不到的角色加入,带给你全新的体验。
至于这体验好不好就不要去问了。
虽然通过读心了解到她耍的那些鬼把戏,却没能让我占到更多便宜。而且还扯上了另一个麻烦的人,天海凛。这两个恐怖的人……要是联合在一起的话连十个我都能干掉吧。为什么让这两个难缠的人碰到一起呢。
我并没有与无月对抗的想法,要不就先这样吧。虽然被强行更改了生活路线,但也算不上多大的影响。
而且天海凛还是位于主线里的神秘人物,身上连面板都冒不出来,还要和她的好感度达到6。
“提问:你会经常这样犯病吗?”
无月的声音出现,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还有7点,也就是两次读心的机会。留到以后关键的时候吧。
“确实。”
想着快点避开麻烦,就这样回答。无月琉璃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合贴的制服被熨烫的整齐,伸出手摆出请的姿势。
有些匆忙的离开了会室。经过这番折腾,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手机上显示着六点二十七,是周四,明天上完课之后就得作搬家的准备。通知栏一片空白,唯一允许被推送通知的line里也暂无消息,忘记找白河要line号了。
想起最开始的时候,我其实相当沉迷于网络交友,在上面认识了一大批奇怪的人,然后不出意外的以各种各样的形式一次次暴雷,然后就连群组也一起退掉了。
之后我就得出结论,人类应该回归于现实。到现在我也忘不了好友发来“那你还是去死吧”的时候。
一个人回家时总会感觉有些寂寞,尤其是没什么人的街道小巷里。说不定会被潜行而来的杀手刺杀,或者是撞见超自然的场景,然后被收编不得不去拯救世界。
每次回家的时候我就会作这样的幻想,虽然被无月批为“无趣的事情”,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才能让孤独的人继续生存下去。
说到底,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是孤独的,也不被世人理解。所以孤独+不被理解=英雄,论证完毕,我自然也属于英雄。
无月的作品里是想表达这些吗?孤独的青春英雄,才没这么简单吧,干嘛要写那种剧本,难不成无月是个孤独的人?翻开剧本看着,净是长篇的对话与自白,让我回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哈姆莱特》。
决定了,今天回去后就把哈姆莱特看一遍吧。
……
第二天清早。
“白河,你有Line吗?”打着哈欠发出这样的询问。
虽然想直接用名字称呼对方,但还是感觉有些冒昧。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大概剧情还没到三分之一吧。原来我是欣赏不了艺术的俗人吗。好像是睡了太久的缘故,直到现在脑子也是懵的。
周五时好像是不强制穿着校服,班上的人大部分都换上了自己的服饰。白河也不例外,只是她穿着的同样还是一套蓝黑色略带古板的服装,只是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兔子模样的卡通图案。
不知道为什么,白河好像总喜欢这种和自身风格完全不搭的东西。
“啊?当然有,不好意思我忘记说了。”
她略带局促的样子宛如小动物般,让人很想有着抚摸的冲动。这么看来,我果然没有自作多情吧!
与无月相处时的那些不快顿时一扫而空,不得不说和那个女人比起来白河就是天使啊。哦对了,貌似还从那个女人的心声里读到过【好恶心的笑】这种内容。
重新打起精神,和白河交换了Line。没被拒绝真是太好了,说实话已经做好了被拒绝后就去转学的准备了。满怀期待的询问自以为重要的人的联系方式,结果得到的回答却是【哈哈,我没有那种东西呢】,这种情况会比死更难受吧。
虽然也才认识白河三天,但已经像是朋友一样了。可以算作朋友吧,话说,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呢?
能问出这种话的人一定是没朋友,佐藤对我这样说过。
【对了,戏剧部的事情,神代君真的是自愿的吗?】
收到了这样的纸条,依旧是白河漂亮的字迹。有些惊讶于白河的问题,难道这种事还被她放在心上吗,回想起白河昨天的动作,不会吧,难道是在担心我吗?
心里说不出是感动还是什么样的情绪,头一次被人那么挂念着。很想对着白河将一切全盘托出,但这算是给对方添麻烦吧。现实不是游戏,没有人有义务来承受我的负面情绪,不能再犯那种错。
思索之后,给出这样的回答。
【算是自愿的啦,不用担心我啦,我可是天才哦】
虽然是被无月琉璃单方面碾压的天才。
白河的表情仍有着不满。
【算是自愿是什么意思?天才大人?】
她仍在穷追不舍,但我不仅没有恼烦的感觉,反而是越发感动。惊诧于自己的心情。
没有人有义务要去解决对方的麻烦吧,即便我再怎么自诩天才,也没理由让白河做到这种地步。
白河琴真是个温柔的人吧,我不讨厌温柔的人。但是却讨厌那样身处于温柔幻象中,就自以为特殊的自己。她是对每个人都温柔吧,现实不是游戏啊,不会有只对男主特殊的女生。
但是这也没有关系,虽然这份温柔大概也会分给其他人吧,但至少此刻是给我的。只要继续对我温柔下去就好了。我才不会泪眼汪汪的说“希望你只对我一个人温柔”呢。
【你知道的啦,原本我是不想加入社团的,但是无月琉璃说我很适合戏剧方面的东西,所以就半推半就的加入了,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很抱歉对你隐瞒了这些。】
深吸一口气,选择告诉她一半的事实,这样就好了。人得有不给他人添麻烦的自知之明,这样才能让她继续温柔嘛。
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与无月琉璃之间有了某种微妙的相似,这样模糊着话语达到目的。
这就是“扮演”吗?
有的人愿意扮演温柔的人,收获对自我的肯定,对着他人说“无论有什么烦恼我都愿意倾听”,结果傻傻的自己真的就全部告诉了对方,结果被说“活该”。这种当我绝对不会上第二次。至少在Line上不会。
即便白河不是那样的人,但只要有一丝可能我就不会赌。
这就是属于胆小鬼神代怜的天才行径。
心里隐隐约约的明白,无月琉璃对着我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真的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那样一个不真诚的人。
她的那双眼睛里是宛如魔性的真红。仿佛从第一眼就彻底看穿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