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们所见,马克尸体处周围三十米内,仅有两对脚印。马克脖子上的凹痕也说明了其死因——被人掐死的。”探长对二人说到。
“若嫌疑人非『灵器使者』,那他必定装了『义肢』的——马克死时身上有带了什么没?”
“什么都没有,我们赶到时,他已经被剥得精光,连遮羞布也不剩。他的嘴有撕裂痕迹,我们猜测嫌疑人连那里也没放过。”
“那他带走的东西应该极为重要,可惜现在我们对此一无所知——脚印能指明嫌疑人的去向吗?”
“地下区,仅这样——我们无能为力。”
“怪不得要我们……最后一个问题,他与别人有过私怨吗?”
“应该没有,虽说他经常自诩『军情处天才』,有些自负,但其在灵器总局的同事都佩服他的能力,工作态度。”
“了解,谢谢了,”德露丝收起笔纸,“尤迪亚,你有何见解?”
“没有吧……还是有点,万一是灵器使者,那我们的推断可能都要被推翻——可这样没意义不是吗?”
“是,”她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会有灵器调查员这个职业的原因。”
“另一个疑点是:探长,这个工坊因这件事儿停工多少天了?”
“三天,往后还有三天。”
“那没有工作,工人……”
德露丝将尤迪亚拉走了。
出了工坊的门,只见门外早早围了一大片的工人。
“今天恢复吗?”一个老工人问。
“警方说还要三天。”
一阵悲叹,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政府的人私闯我们『霍尔特民用机械坊』就算了,他死后还要耽误我们一周的关系,这算什么?”一位十五岁的少女说道。
“我们不正是为了尽快解决这个案子,让你们继续恢复正常,才介入调查吗?”尤迪亚回复
“别以为我不知道,接受一个案子,即使什么也不干,也能得百分之十的……大姐姐,饶命!我不说了……”
“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德露丝,动不动拿枪指别人可不好。”二人离开工坊后向斯华尔宫前进。
“但有用。复盘一下吧,结合昨天与今天的遭遇,我们已知的线索有:一,敌人已掌握了我们的身份;二,马克之死仅有一人造成,或者说仅有一人在现场直接杀死了他;三,这一切似乎都与焦煤帮有关。以及,焦煤帮的人会在自己饰品后嵌一块煤,这是资料告诉我的。”
“可,每条线索都有一个问题:一,为什么敌人会知道我们的身份?明明我们已隐蔽到极致,连给梅格看的身份证也是假的;二,马克几乎不可能会被敌人仅凭一人杀死,甚至是被掐脖子掐死,他明明有无法与外界交互的能力;三,我们真的要去和黑帮打交道?”
“目前所有的已知信息都指向焦煤帮……只能这样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或许能解决第一个问题。还记得你打给警局时接话的是克里斯殿下吗?这说明他一直在等待着我们,知道我们会打响警局的电话——那说明我们的信息是从旅馆到皇宫这条线,而信息泄露应该就是这条线出了岔子,我们只需问清楚就行了。”
二人到斯华尔宫后,又遇到了阿伊娜。
“殿下?又去谈判了。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他与奥西里斯在一起。你们去找他吧,他现在应该也在『机械巡查总府』那。”
二人又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机械巡查总府,请求了好久,奥西里斯才骂骂咧咧地接见他们。
即使从未了解过他的人,也能从他那不修边幅的粗犷长相,脏话、作战术语、官话并存的言辞,健壮到手指的体态,感受到什么叫『灵器总局局长、机械巡查局总教头』的威严。
“两分钟,说吧,一个方之键一分钟。”
“昨晚克里斯殿下为什么要来这?”
“下棋呀……他平时无聊,总是找我下一盘。”
“那接电话的为何是他?”
“你管这干嘛,他……”
“先生……”
“顺手,行了吧,丫头,反正大家也不在意对面是谁,能够出警就行。”
“可依然解释不了,王子顺口的说出了他对我们痛点的担忧的考虑到了。”尤迪亚舌头打结了。
“怎么,你们认为你们很特别?告诉你们,王子最近让我们从简处理一切发生在底层区的事,也不用把这种东西当新闻材料给『穹顶社』。就这么简单。”
“先生,你看起来有些生气。”
“哼,要你管,”奥西里斯不耐烦地看了眼表,“两分钟到了,滚吧!”
德露丝看了一眼放在桌旁的斗棋,奥西里斯一方的白棋明明多一兵,一士两马一车,却反被另一方将死。
奥西里斯的眼中有血丝。
二人走时,德露丝转过头说,“先生,我的同伴对斗棋颇有研究,改日他也想与你过过招。”
奥西里斯不语,可眼珠早已转向尤迪亚。
“德露丝,你别害我,”二人刚走出巡查府,尤迪亚就几乎崩溃了,“我就只是与当地的高手过过招,你直接让我与我的最高上级打,要是输了他就瞧不起我,我的同事也是如此;要是我赢了,我都不敢想他会对我怎么样,这是死局啊!
“呃,尤迪亚,听我说,”她走进了伏在在墙边的尤迪亚,“现实恰恰相反,无论输赢,对我们都有利。据我观察,他是一个极度自信,自负,却又有理智的人。你败给了他,不但不会让他瞧不起你,还会让他认可你,以此来凸显他的水平;如果你胜了他,你看见他对王子的态度了吗,一边既是对他的傲视,但又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研究王子的局,也许他会不服气,但他内心的理智又会让他虚心学习,对你尊重。因此你只需战时拼尽全力,战后或胜得奇妙却惊险,或输得心服口服,都对我们有利。”
“我去,太聪明了,不愧是你!”
“那就听我的吧,明天就去打探如何进地下区。”
“这……行吧。”
“不过,首先我得给我的手枪做个保养了,”德露丝说,“撞针磨损的太严重了,灵魂泵也老化了。”
德露丝的手枪是点二五灵魂泵式手枪,由霍尔特民用机械坊与『萤火仿造工坊』联合研制,是非贵族非核心官员所能获取的最先进武器。相比于蒸汽动力,灵魂直接作为灵能来源的灵魂泵式手枪,有枪声小、威力大、后坐力小等优点。其实这枪甚至比王城下级警员的枪还好用,而德露丝这把更是父亲花一万二千更司从那里定制的——作为他她十六岁的生日礼物。枪名『拉维涅』的银纹缠在枪柄上,不过既然制作精良,那就意味着维修困难,二人已经走过数家店,可无一家敢接。
“不行,一家一家店问,太浪费时间,更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可如你所见,因为马克事件,那个工坊已经关门了,而另外一个工坊说难听点就是地下黑军火商也不能去。”
不知不觉,二人又回到了机械坊附近,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二人面前穿过——那个早上被德露丝用枪指过的少女。
“她不是霍尔特机械坊的人吗,也许跟着她就能……。”
“可她穿着裙子——更大概率是从宴会回家。”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走吧。”尤迪亚拉着德露丝上前,德露丝却挣开,将她的拉维涅放在尤迪亚手中。
“我想,她不会替一个拿枪指过她的人维修这把枪,你拿去替我修,就说这把枪是你的就行,我在这儿等着。”
“行。”
尤迪亚拿着枪悄悄跟在少女后面,虽说他没做的像德露丝一样过分,但也与其发生过争辩,更重要的是他可不想被别人看见他在跟踪一位少女。
少女娴熟的在底层穿梭,不时向身后瞧一瞧。不过尤迪亚也不是吃素的,他借助落日产生的阴影,巧妙地躲在暗处。
少女往小巷中走,人越稀少,道路也越复杂,她回头的频率也越高。
“这家伙,到底在藏什么?”尤迪亚躲在拐角抱怨道,待少女的脚步声继续响起,他才继续跟踪。
“人呢?”
二十米长的街道,他只不过丢了二秒的视野,少女便不见了。
“不是,我觉得我才是猎物吧?”他在四处张望着,少女拐了进来。
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阵气鸣与齿轮的咔嚓声,他回头一望,只见一个篮球——长得像马达顶部装有挂钩的装置——在地上向他滚来。
那是『便携式齿钩电梯』,在斯华尔,除了蒸汽车,还有一种更灵活的单人公共交通,那便是“齿钩电梯”,人们把西瓜大小的大马达——也就是“电梯”——放在由齿轮铺成的电梯轨道上,再双手持把手,或把自己钩“电梯”上,通过齿轮咬合提供抓力与前进动力,在大厦,工厂中可当电梯上下滑,平地上当车辆单方向快速运输物体。
不过这东西是需要有轨道的呀,地面不是没轨道的吗?尤迪亚纳闷。
尤迪亚侧身一躲,可那装置也跟着左转划上墙壁,勾住了他衣服后领,然后急速沿楼向上攀升。
“呀呀呀!”
地面迅速变小,离他而去,而头顶上的夕阳却越发明亮。直到装置将它从林立的大楼间抛出,在夕阳下画出完美的弧线,又坠下来。
装置接到他后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下急驰。
“啊啊啊!”
在尤迪亚即将触地时,装置找到了一个弧形轨道,从弧形轨道划过,将向下的速度变为水平上的速度。装置在大街小巷中急驰,在几乎转向时又急转弯,不知拐了多久装置从楼外猛地将尤迪亚一摔,他翻滚进一个小店。
还没等尤迪亚站稳,他只感觉胸口一紧,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
少女坐在房内的板凳上,一手抓着他的衣领,一手端着刚回到手中的,便携式齿钩电梯,脸上是得意的笑容。
“说吧,自首还是我再用『维露』送你去警局。”
“小姐,你误会了,我没有恋童癖……我是来找你修枪的。”尤迪亚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这名少女,少女黑短发,头戴羽饰德比帽与护目镜,目光装作非常犀利,却掩不住孩子气。而上身与下装……他是忘了自己是要参加宴会,但还戴着工作室的护目镜和帽子,才赶回来的吧?
“你还说你不是,信不信我把你眼珠抠出来。”
“我有这么明显吗?还有我真不是……”
尤迪亚还没辩解完,装置便从他的脚底将他绊倒,然后双手被少女熟练地用麻绳绑住。
“别呀,我……”尤迪亚急中生智,将口袋中的枪靠躯体扭动抛出。少女一看眉头一皱,接着摆了摆手说:“停,维露。”
“我说,这枪出自你们……”
“点二五灵魂泵式手枪1868年型,不是量产的——看纹路风格出自我父亲之手!”少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枪捧上了工作台。“维护良好,但撞针磨损大且灵魂泵,你是不是经常擅自往里面额外加灵魂,虽说是能增大威力,但对灵魂泵损害有多大你知道吗?”
“喂,这枪又不是我,”尤迪亚心中一颤,“又不是我造的,我怎么知道。这些劲儿大就完事儿了,还有能把我松开了吗?”
“不行,你要修枪,与你是恋童癖可不矛盾,”少女说,“对了,你的同伙呢?”
“不在。”
“那可惜了。”少女说着,看到了枪柄上刻着的拉维涅,等一下,少女突然想到定制的枪,父亲好像有……
“你叫什么?”
“尤迪亚。”
“全名。”
她问这个干啥?
“『尤迪亚·博格尔』。”
“那你那个同伙呢?”
“德露丝·塞尔维西亚……你呢?”
“『尤西娅·查瑞蒂』。”尤西娅终于在保险柜中翻到了记录。
“阿贝尔·塞尔维西亚——那应该是她父亲。”少女喃喃自语。
“对了,维修费多少?”尤迪亚倒在地上,对尤西娅在干什么一无所知。
“合同上说——五年内免维修费。”
“谢谢你了,尤西娅小姐。”
尤西娅邪魅地笑了笑。
尤迪亚过了好久,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看尤西亚正全神贯注地修着枪。只见她一点一点将枪的结构拆开,更小的结构也被拆开理清……好吧,或许问题真在里面呢?
尤迪亚正想着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合同,合同上有德露丝父亲的名字呢!怪不得她会问全名。
“你怎么又看我开入迷了?快埋头,不然……”尤西娅气得满脸通红。
“是,尤西娅公主殿下。”
“这才对嘛!”
完了,她的枪要被玷污了,怎么办……别急,也许我有法子……我的身体都被绑住了,我有个啥办法?
“马上,三分钟就好——”她尤西娅说着,又一次邪魅地笑了笑。
完蛋……尤迪亚想着,突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尤西娅小姐……”
“叫我公主!”
“尤西娅公主,你认识阿贝尔的儿子吗?”
“不认识,关我什么事。”
“他正是这把枪的主人呢!他在阿多镇生了重病,请我把他的枪带到这儿来来,带他看一看他祖国的……咦?”
尤西娅早放下工具,双手合十,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尤迪亚。
“看来你发现了,那我也坦白说了——你女友的枪不可能在我手上活过来的!”
“你……呀!”尤迪亚重重的身子向她跃去,然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住手,这是她父亲唯一留给她的遗物呀!”尤迪亚向前蠕动着,“没有拉维涅,我们就无法破案,无法击败灵器使者!”
“放心好了,我可不会让一把指过我的枪存在在世界上。”尤西娅将最后一个结构拆开。
“别,那是她的灵器!”
“你说这是与她灵魂相连的?”她的脸上横了一条阴影,“为什么不早说?”
“咦?”尤迪亚被尤西娅如此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不知道吗?灵器对于其『所有者』来说,是如此珍贵,以至于灵器的每一次被破坏都会直接投射到其所有者身上。而我几乎把她的灵器拆了,”尤西娅几乎含着泪开始组装拉维涅,“可恶,我到底干了什么?我只是,我只是……”
“尤西娅公主,别自责了,是我不对,没及时告诉你。”
尤西娅抹干眼泪后,继续组装枪。
“我本该意识到了,这把枪当中的每一个零件,不但没因岁月而生锈,进而脱离预设位,反而变得更加光泽且自发改善了构成——这全是她灵器的作用——希望,希望我能救下她。”
不到三分钟,这把枪就被组装好了。尤西娅立刻解开了尤迪亚身上的绳,说:“快去把她找过来!”
尤迪亚正想冲出门,一个身影便缓缓地摇了进来。
“德露丝!”尤迪亚说着直接冲上去与其拥抱,“你没事吧?”
“放开我,傻子,”德露丝无力的说着,“我看你一直没回来,便找过来了,途中虽然精神有些恍惚,但现在好了——小姐,很抱歉骗了你,那枪不是我同伴的,是我的。”
“我早知道了。”
“唉,是她自己推理出来的,不是我说的!”
“那你为何还要修呢?”
“因为……我乐意!尤西娅公主想干嘛就干嘛。”
“是这样吗?那还是谢谢你了,毕竟那枪对我真的很重要。”
尤西娅将枪交给了德露丝,说:“非常健康的枪。撞针灵魂泵以及其余隐患我全帮你解决了,另外我还特意给你换上了新的灵魂燃料。我可是把枪的每一个零件都挨个检查了,钱就不用给了,在合同的保修期内。”
“那真麻烦你了。尤迪亚,走吧。”
尤西娅看着德露丝靠着尤迪亚走出店的背影,不禁朝他们喊:“喂,愿你们幸福!——啊!”
德露丝拿枪对准了她。
“小姐,别乱喊。”
“不是在小说中侦助永远是cp吗……早知道就不修你的枪了。”
“在小说中侦探不也杀人不眨眼吗?”德露丝打趣的说,“抱歉,我习惯这样了,或许这种方式并不适合于少女。”
“何止少女啊!”
灵器使者:尤西娅
灵器:便携式齿钩电梯“维露”
灵器范围:?
灵器能力:金属之上(metal on me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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