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宫渚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气场....
倒不是她自己有多敏锐,而是千恋那桌的气氛实在诡异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黑皮辣妹和粉毛雌小鬼并排坐在千恋前面,三个人凑在一起开小会,桌上摊着课本却没人看,千恋居中,表情凝重得像在开作战会议。
粉毛雌小鬼歪着脑袋,“奇怪...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只记得在厕所里,然后.....然后就有点模糊了,好像睡着了?”
黑皮辣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黑亮的皮肤衬得她那双眼睛格外锐利,但此刻那锐利里透着一股真实的困惑。
“我也是。肚子突然一阵剧痛,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记忆断片了一样....我明明没吃坏东西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又同时看向千恋,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千恋坐在那里,黄发垂落在肩头,校服衬衫的领口微微松开。
她的坐姿刻意放松,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还真是罕见呢....”她的声音拉得很长,像在斟酌每个字,“你们俩同时犯迷糊。”
“总之,”千恋突然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宫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别管了。”
“唉?”
“嗯....”
粉毛和黑皮对视一眼,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千恋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座位。
她穿过过道,经过几排课桌,停在宫渚面前。
宫渚正低头看一本漫画,她翻到一半,画面上一对纠缠的身影还没看清,一只手就从天而降,啪地按在漫画上,指尖用力,书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过来,宫渚。”
宫渚抬起头,千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宫渚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太明白现状,不过这就是千恋的作风呢。
昨天刚被一拳打跪,今天就带着我们再来一次的表情杀回来,该说她恢复力惊人,还是该说她脑子缺根筋?
“起来。”千恋命令道。
宫渚慢吞吞地合上漫画,站起身,她比千恋矮半个头,这个身高差让千恋在气势上先占了一分。
千恋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跟我走。”
不久千恋把她带到教学楼后面,体育馆和围墙之间那条很少有人经过的窄道,这里确实偏僻,离最近的教室隔了两栋楼,喊破嗓子大概也没人听得见。
千恋停下来,松开她的手腕,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宫渚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看着千恋,千恋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明显,然后她开口了。
“昨天的事....”千恋的声音沉下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我回去想了一整晚。”
“嗯。”
“我承认昨天是我大意了。”千恋向前踏了一步,步子比昨天稳了很多,“但那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我今天要在这里,好好给你一个制裁。”
“制裁。”
“对,制裁。”千恋的嘴角开始上扬,那是一种试图找回场子的笑,“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学校最不能惹的人。”
宫渚歪了歪头,千恋的架势确实比昨天好了那么一点,只好了那么一点。
看得出来,她昨晚大概对着镜子练过。
也看得出来,她练得没什么章法。
“那个....”宫渚开口。
“少废话!”千恋不想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冲了上来。
宫渚没有犹豫,她矮身,左脚踏入千恋两腿之间的空档,右拳从腰际拧出,短暂干脆毫不花哨的....
噗!
拳头埋入千恋的腹部,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触感,隔着校服衬衫传来温热和柔软。
千恋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短促而滑稽的...
“咕哈!”
她的膝盖弯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往前趴倒,宫渚侧身让开,千恋的脸直接磕在地上,黄发扑散在水泥地面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千恋趴在那里,双手捂着肚子,身体蜷缩成一团。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呼吸声断断续续,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宫渚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弯起嘴角。
“我又赢咯。”
千恋的手指抓挠着地面,指甲划过粗糙的水泥,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海啸。
该死的...为什么打不过啊!我在老家那边...可是从来没有输过的啊!从小学开始,不管是打架还是跑步还是掰手腕,我千恋什么时候输过?这个死宅女,这个连朋友都没有的窝囊废,凭什么一拳就把我....
宫渚蹲下来,单手托腮,看着千恋。
“你在想什么?”宫渚的声音很轻,“在想为什么会输?”
千恋咬紧了牙关,不肯出声。
宫渚看着她,千恋趴在地上的姿势攥紧的拳头,泛红的耳尖,还有那死死不肯松口的倔强表情,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家伙,好像极其好面子呢。
好面子,自尊心强得离谱,死也不肯认输,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
宫渚站起来,退后两步,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大到如果窄道外面有人经过,一定能听得一清二楚。
“呜哇!这么不起眼的我,竟然把班上人上人的千恋同学打得落花流水!”
千恋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次一定要让大家知道这个好消息!”
宫渚作势要走,转身迈出第一步,第二步还没落地,身后就传来一声急促带着明显慌张的呼唤。
“还没有结束!”
宫渚停下脚步,慢慢回过头。
千恋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黄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额角沾着灰。
她的双腿在发抖,膝盖很明显在打颤,但她还是站起来了,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眼睛死死盯着宫渚,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滑稽的执着。
宫渚看着她,真是...死不服输啊。
“我还想赶紧把千恋同学这副丢人又窝囊的败相拿出来和大家分享呢。”宫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夸张的遗憾。
千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羞耻和愤怒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自尊心像被丢进油锅的活鱼一样疯狂挣扎。
肚子也不疼了,胃部痉挛也顾不上了,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烦死了啊啊啊啊!我居然会输给死宅,我的自尊可咽不下这口气啊!
“再说了,”千恋抬起下巴,试图找回最后一点优越感,声音尖利得像在吵架,“就你这种死宅,连分享的朋友都没有吧!哼!”
她冷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刻意的轻蔑。
“抱团本来就是弱者该有的表现,又不是我交不到朋友....”
“叽里咕噜说啥呢?”宫渚掏了掏耳朵,一脸真诚的茫然,“我啥都听不见啊。”
千恋的嘴巴张了张,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总之,”她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拽回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还能站起来就不算输!”
宫渚看着她,明明腿都在发抖了。
宫渚忽然觉得有点无聊,这样打下去,千恋永远不服,她永远要面对这个明天再战的循环。
虽然系统给的力量加成很香,但老是重复同一件事,乐趣是会衰减的。
她想了想,开口。
“算了。这样吧。”
千恋警惕地看着她。
“怎么打都是你输,没有惩罚也挺无聊的。”宫渚双手抱胸,歪了歪头,“但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和你打。怎么样?”
千恋的眉头拧起来,这明显是个陷阱,她的直觉告诉她,但那句怎么打都是你输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
千恋的瞳孔收缩,呼吸变粗,拳头攥得更紧了。
“啊?!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没有赢的自信吗?”
宫渚只说了这一句。
千恋的表情凝固了,那句话像一记重拳,打在她的自尊心上,比刚才腹部的拳头更狠,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脸部的肌肉在抽搐,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那就开干吧!”千恋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窄道里回荡,“谁怕谁啊!”
宫渚笑了,毫不留情的行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等千恋出拳,她直接踏前一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千恋的眼睛根本来不及跟上,只能看到黑发一闪,然后腹部又传来了那个熟悉令人绝望的....
噗!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同一份力道,扑通!
她侧躺在地上,黄发铺散,校服凌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嘴角有口水溢出来,她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宫渚蹲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宫渚的目光停留千恋身体最吸引人注目的位置。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么,按照约定,你要听我的话。”
千恋抬起头,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还是倔强。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你是想报复我,报复你以前的仇吗?”
宫渚笑了笑。
“很简单。”
“千恋同学....”
“让我摸摸你的...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