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头发与狐妖的特征,已经说明了她稻荷一脉的身份。
稻荷世系源远流长,虽非人类,但也是受人敬奉的正神,且与阴阳师同盟已久,自当以礼相待。
藤原伸手将少女拉起来;“抱歉,下手重了点。”
少女眨了眨眼,调皮一笑;“没事儿,我叫玲,稻荷玲。”
“在下藤原玄冬。”
“我知道你哦,藤原君。现在天不早了,要不要来吃点儿东西?”
藤原自无不可,且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让她引入神社后面的居室,里面果然也是穷的叮当响。
“久等了!”,玲端出电饭煲,从里面舀了一碗绿油油的韭菜粥递给藤原玄冬。
米是陈年仓米,几乎毫无味道可言,一碗粥全靠韭菜那点辛辣味吊着。
玄冬一直秉持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理念,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让自己吃的好一点。这碗缺少糖、蛋白质和油脂的生命维持餐一入口,他舌尖上每一个味觉细胞都在抗议,他只想三口两口赶紧咽下去完事。
“味道不太好,对吧?”玲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他。
“确实很一般。”感情你也知道很难吃啊。
“但对于一个马上要死的囚犯来说,其实还算不错。”
藤原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有什么话,你不妨说明白一些。”
“石田三成临刑前,有人送韭菜粥给他吃,他认为很美味。据说,西军兵败的时候,他埋藏了相当一批军资以备东山再起。
石田当然知道自己其实无力回天。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一座神社愿意为其提供庇护,心灰意冷之下,石田隐晦地坦露了宝藏的线索。因为事关重大,那家神社的主人将这个秘密深埋于心,连自己的后代都没有告诉。”
藤原放下了碗筷,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命运正在指引自己。
“而我,便是那家神社的传人。”玲骄傲地抬起头,然后变戏法般地掏出一大袋封在桐油保护液里的地图,高高举起展示;“宝藏就沉睡在若狭湾的水下岩洞中,明年九月,潮差最大之时,宝藏便会显露世间。”
玲目光炯炯;“丰臣家的黄金大部分都沉在这里,保守估计价值不会低于三千亿日圆,你我合力便可以尽取其财!”她受伤泛红的手指虚握,仿佛已将这滔天富贵攫入手中。
“我有一个问题,”藤原慢条斯理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和我都没有什么背景,”玲弯下腰,向前一步,把自己的脸贴在藤原眼前,藤原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脸被野心灼烧出的红光,“泄露出去,你也保不住这笔财富。”
“很明智。不过条件是什么,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坦率点对我们都好。”藤原冷冷道。
“宝藏我们可以五五分,条件吗,”玲后退了一些距离,有点不好意思;“你知道现在神社经营困难,我欠了一点债,你只需要帮我还上今年的高利贷利息就行。”
“需要多少?”
“一千万。”
“……阁下是炒股去了吗?”
“这倒没有啦。是我爷爷,当时倒幕的时候出了不少力,结果新政府不管我们,弄得现在利滚利还不上了。”
维新志士们大多被用后即抛,基本没有好结局,藤原对他们还是很同情的。藤原动问道;“在下冒昧,不知令祖支持的是萨摩藩还是土佐藩?”
“都不是,是新选组。”
“……你没被杀已经是仁慈了。”
“他们都这么说,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家也是为了樱岛的未来付出了一切好不好?”
藤原听到现在已经快没有耐心了,只是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确认。
“昨天,好像有人叫我过来参加相亲联谊。”
“是这样的!我也到婚配的年龄了,需要找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少女打了个响指,给藤原一个甜甜的wink ;“少年,我很看好你哦!我愿意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这一千万日圆的高利贷怎么算?”
“当然是共同债务啦!”
藤原玄冬勃然大怒,腾地一下站起来;“我们藤原家出过将军、诗人,也出过农夫、商人,就是没出过傻子,你这手结婚化债算珠子都蹦到我脸上来了!撒油那拉(永别了),再也不见!”
“喂喂喂,我们刚才不是聊得挺好吗?你现在走也没有公交车了。”
“不劳您费心,我自有办法。”藤原摆了摆手,大步流星离开神社,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刚上班,龙崎就从阴暗的角落里冒出来,一边苍蝇搓手一边打听藤原的相亲情况。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藤原实话实说,“就是穷的要尿血了。”
龙崎听后大惊失色;“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扶贫是社会主义才干的事!咱好歹也是天皇发的铁饭碗,可不要自误!”
藤原;“……”
现在全樱岛人穷志大,都想着搏一搏河童变辉夜姬。昨天就是典型的诈骗,连见面时间都是特意挑选的。这种换汤不换药的骗局,藤原每周都会收到两三次报案。
一眼假,没什么好说的。
但这次,三千亿日圆就像阴影一样久久徘徊在他的心头。藤原关掉了轻小说网站,自己上班时间偷着写小说,写了一年一共只挣了3日圆,连提现都提不出来。
不用三千亿,只要一亿日圆,我就立马辞职,我还写尼玛的小说,直接把自己喜欢的漫画家绑到地下室,敢休刊就拿钱抽他!
藤原想了想,自己的发小里面就属新八混得最好,他现在正在东京大学读研究生。读书多,总归比自己看的通透,打个电话让他开导一下好了。
电话里,藤原把事情掐头去尾说了一遍,新八立刻激动起来;“这就是骗局!和一百日圆的爸爸活结果骗了十万日圆一样,绝对不要信!对了,你能借我一万日圆吗?没钱吃拉面了。”
“我给你打五万过去,照顾好自己,bro(兄弟)。”
藤原关掉手机回到工位,发现办公室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四处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他不愿意被人看出自己心里有事,也装做合群,笑道;“小登,怎么这么高兴,我们欠了三年的绩效终于发了吗?”
“不是,前辈!”高松登强压着嘴角;“新来了个报案,东京的新吧唧居然相信有一百日圆的爸爸活,最后被人骗了十万圆,噗哈哈哈……”
藤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