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比亚港，作为维斯特帝国最大的贸易港口，每日都会有大量的商船往来，世界各地的货物都会在这里贩卖。当然，也会有一些特殊的货物隐藏在暗处，供那些伯爵们挑选。
“约里亚和罗克什的新货！强壮的脊背，灵巧的双手！主权海这边最上等的奴隶！”贩子的声音压过了阿尔比亚港的喧嚣，像蒸汽汽笛般尖锐，带着一种推销美酒而非人间苦难的、排练过度的热情。他黄铜纽扣的外套闪闪发亮，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指向某个狼女和其他破碎灵魂站立的那个垫高的木台。
“强壮的兽人，适合你们的工厂！异国情调的精灵，适合你们的庄园！应有尽有！”
人群更近了，他们的目光像穿过空气摸索的手。港口风帆炮舰的煤烟味与未清洗的身体、恐惧汗水的咸涩金属味混杂在一起。
“银发真少见”、“那些伤疤”、“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围观人群的流言蜚语，都指向了放在奴隶商店最外面的这只白毛狼女身上。通常情况下，放在最外面的奴隶都是卖相较好的，这样奴隶商人就能吸引更多的顾客。
但，这只狼女的状态貌似不是很好：破烂的束腰外衣紧贴着她营养不良的身躯，勾勒出饥馑未能完全抹去的每一处曲线；粗糙的木板刺痛着她赤裸的双脚魔法项圈沉沉地压在喉咙上——不仅仅是金属的重量，更是那种存在于她脑海和颈间、如同缰绳般持续不断的压力。她的身体记录着每一次微小的暴力，每一根木刺、每一处瘀伤，在八年累积的麻木面前几乎无法被感知。
“那边那位，朋友！您看起来像是个识货的人！”无意间，这个奴隶贩子瞟见人群中一位身披斗篷的人，他啪地合拢手掌，声音响亮如枪响。他翻领上的瓦洛里安贸易公司徽章反射着光芒。他的笑容扩大了，牙齿闪着得意的光。
“看看这个！稀有的亚人，来自坚钢山脉的纯正雪狼！强壮、顺从，而且有某种……异国情调的魅力。”他的目光在狼女的身体上游走，像某种活生生而不受欢迎的东西。她的耳朵不由自主地压平了，并强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浅显、受控。
但，她的耳朵背叛了她，在那些刺穿谨慎麻木的话语下抽动。刻入骨髓的教训，她将目光抬起来，迎上我的视线。目光接触持续了一瞬，恐惧便再次倾覆而下，迫使她的注意力回到木台上那血迹斑斑的木板上。她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那是无法完全扼杀的、绝望的希望。
别看，别希望，只会更痛。只是又一个主人，又一个笼子。
这是她给我最初的印象。
“喂，这只奴隶，要多少枚金币？”我冷冷地对站在一旁的奴隶贩子说道。
贩子眼睛一亮，像鲨鱼嗅到了血。他快步凑过来，黄铜纽扣叮当作响。
“啊，您眼光真好！”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这可是纯种雪狼，亚当坦山脉的稀有货色。虽然……嗯，有些使用痕迹，但您看看这骨架，这耳朵，这尾巴——绝对值回票价。”
狼女感觉到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但没有完全贴平——那是介于恐惧和某种不愿承认的期待之间的姿态。
“五十金币，”贩子伸出五根手指，“这可跳楼价。要不是她前主人急着脱手，这种品相的异族奴隶至少八十起步。”
他说着，伸手去抓她的下巴，想掰过她的脸让我看清她的眼睛。狼女的身体瞬间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被强行压下去的呜咽。
“二十五金币，你这狼女都受伤了，而且状态都不好，要是在高档店，这连二十五都不值。”我一脸嫌弃地对他说。
且不说我看不看得上这狼女，就单对奴隶商人这一行业来说，我是并不看好的，好心的奴隶商人，会以最低限度对待奴隶的日常，至少不会虐待，到时候出价要高一点也情有可原。但是，奴隶贩子就不同了，对待奴隶的方式和正规商人天差地别，出价的时候又要高价，在他们眼里金钱便是一切，这样暴利的生意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意。
贩子的脸沉了下来，嘴角下撇成一个不悦的弧度。"二十五？"他嗤笑一声，"朋友，您这是打发乞丐吗？这可是正经的亚人种，血统纯正——"一旁的狼女站在原地，赤裸的脚趾因紧张而蜷缩。她能闻到这个人类身上混杂的气味：劣质烟草、咸鱼和汗水。
"瞧瞧她的耳朵，"贩子强行捏住她的下巴，手指粗糙而用力，"还有这尾巴，都是纯种的标志。至于伤疤——"
他故作惋惜地摇头，"都是些皮外伤，养养就好。再说了，奴隶哪有不带点印记的？"
狼女的那双黄色眼睛盯着地面的木纹，瞳孔微微放大。魔法项圈在她颈间收紧，提醒着她无处可逃。
"三十，"贩子退让了一步，"一口价，三十金币。您想想，这可是能干活的，不会说话也省了管教的麻烦。"
真是的，麻烦死了…
我如此想着，然后冷哼一声，露出挂在脖子上幼龙龙牙，示意他我的身份是猎龙者：“二十五金币，外加一颗成年龙的龙牙。”
贩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泛着幽蓝光泽的幼龙龙牙，喉结上下滚动。
很多人都知道，在阿尔比亚，猎龙者的名声比金币更响亮。
"猎龙者大人的龙牙……"他的语气变了，从商人的油滑转为某种敬畏的谨慎。他松开了抓着狼女下巴的手，后退了半步。
“猎龙者”挑战天空霸主的人类勇士。人们是这么定义我的。
"您这是在考验小人的胆量了，"贩子咽了口唾沫，"二十五加龙牙，确实公道。"他搓着手，"不过大人，这颗牙是幼龙的吧？成年龙牙可值——"
远处传来另一个人的叫卖声。贩子瞥了一眼，又看回牢笼里的狼女。银发在港口的海风中微微飘动，她瘦削的身影在破烂衣物下显得格外单薄。
“也罢，”他最终叹了口气“看在您是猎龙者的份上。成交。”
我递出龙牙，然后说：“顺便给我把奴隶纹给弄上，后面再给你补两枚金币。”
贩子接过那颗幼龙龙牙，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龙牙在他掌心泛着冷冽的蓝光，上面还残留着幼龙特有的硫磺气息。他连忙从腰间皮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质印章。
"奴隶纹？"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在印章上涂抹黑色墨汁。"猎龙者大人考虑周全。这印记会让您的所有物更——"狼女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认得那个印章的形状——无数奴隶身上都带着类似的印记，永远洗不掉的烙印。她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尾巴本能地夹紧。
贩子绕到她身后，墨汁的气味刺激着她的嗅觉。她想要躲开，但魔法项圈的力量让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粗糙的手指抓住她的银发，将她的头向后扳。
"别动，小东西。"贩子嘟囔着，将印章按在她左肩胛骨下方的皮肤上。
墨汁透过皮肤渗入血肉，形成一个复杂的契约符文。
"好了，"贩子松开手，后退一步，"猎龙者大人，您的奴隶已经登记在册金币——"
我又递出两枚金币后，带着这只狼女离开了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