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黑扔掉手中的铁棍,狂笑几声,把凶器装回了早已松散的书架上。
跃出房门,边欢歌边跳起欢乐女神舞……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她却捂住双眼,趴在地上,低声咒骂。
“schieße,好刺眼的光!好烫!难怪那些吸血鬼会被烧死。”
太阳给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她还是强行睁开眼皮,摸索着向楼下前进。
作为蛇类,即使不用双眼凝视,她也可以通过温度感知活物的轮廓。
她看到一束被红光汇聚的热团,于是,她迷迷糊糊向着热气的源头爬去。
一不小心,她便撞上了背对着她,毫无防备的人。
“那个不长眼的仆人小孩,想被挖出眼球吗?反正你不用看路,还不如让我用来做项圈!”
被撞的人大喊着,而她的脖子上真的有一串眼球项链,是由不同颜色与神色的眼球雕刻后串上的。
虽说芙黑眼前仍一片黑暗,但那耳边的灰烬般细碎啧怪声,除公爵外,只有她的姐姐罗兰特勒勒可以发出。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
“罗兰,你是偷偷跑出来玩的么,真是个淘气的坏孩子呐。”芙黑起身,抱住了罗兰特勒。
“这话应该我说你!乖乖回你的饲养盒!”罗兰特勒勒睁圆她火红、血色的双眸,咬牙骂道。
“别这么说嘛,我们可是血肉啊。”芙黑打感情牌。
“是骨肉!坏蛇!”罗兰特勒揪住芙黑的头发,“抓着你了,我要把你送回饲养盒!”她仿佛看到芙黑嘲讽地吐信子。
“等等……等等,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不要。我要送你回去。”罗兰特勒勒拖拽着芙黑。
“求求你,告诉我吧,怎么让别人喜欢我,我也想得到宠爱。”芙黑不理会罗兰特勒勒的强硬。
“嗯?”罗兰特勒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这句话就像有大人在她面前撒娇,唱儿歌,于是她顺理成章地嘲笑几声,“你果然不懂,爱可是这帝国最稀罕的商品,它可价值不菲,想要买下别人的爱,痛苦是唯一的货币,总之想被爱得先承受痛。但是,”罗兰用一个藐视的眼神瞧她,“如果我是你,才不是死皮赖脸问别人问题,那会显得无知。公爵府图书馆有无数典籍,那句话叫,愿你找到想要的书。”
“Danke.”芙黑转身想溜,“我去看看。”
“不,你现在要回饲养盒,我会吩咐黑死环多给你一点饲料,想让父亲爱你,你付不起那个代价。”
罗兰又抓住了芙黑的头发。
什么?芙黑才刚刚离开那个恶臭的子宫,她才不要。
她反而抱住罗兰特勒,趁对方不备,猛地吻了她的嘴。
罗兰特勒勒猝不及防,本能地推开她,用手帕反复擦拭嘴角。
“你在干什么!爱是付出代价的,记得么?我可能会因为你刚才的行为,要你付出代价!”
可她此时才发现芙黑口腔里分泌的麻醉蛇毒,以及自己逐渐无法动弹。
罗兰特勒勒才明白刚刚才不是姐妹间的亲昵爱意,那条毒蛇咬了她!
罗兰想大喊,叫守卫或仆人来收拾这条毒蛇。
芙黑立刻循着热团的轮廓,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廊柱旁。她手上的微小翼状齿渗出更多毒液,罗兰的挣扎越来越弱,呼吸急促,嘴唇青紫,意识便开始涣散。芙黑俯在她的耳畔,声音温柔得像引诱人堕落的蛇。
“我爱你,姐姐,但这就是代价。”
芙黑绅士地将罗兰特勒勒放到墙边,像母亲把哄睡的孩子放回床上般温柔。她替她理了理衣领,便起身走了。
“好梦。”
此时她的双目微微睁开,终于适应了光明的环境。
“这亮闪闪的东西是什么,看着真漂亮,戳到我的**了,这要怎么玩?”
她看到镜中的自己,她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样貌。一双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暗绿色眼眸,惨白的皮肤清晰可见几根暗红色血管。永远只能摆出笑的表情。长发及地,颜色像枯萎的荆棘。明明身高细长,却瘦弱得弱不禁风,好似难民一样。
吓得她赶紧把镜子扔了,“这里边怎么画了个女巫,坏东西。”芙黑整理了一下衣角。
“好吧,我得去图书馆看看,那地方在哪……算了,先在附近转转吧。”
芙黑尽量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压着身体和步子悄悄前进。在漫长的寻找后,她大致确定了图书馆的大致位置。但大门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巨大的热团。看来有守卫,根本溜不进去。
“怎么办呢……”芙黑的大脑飞速运转。“哦,有了。”
芙黑用袖子挡住她的笑脸,揉了下眼睛,打个哈欠,两滴泪水便从眼眶中滑下。
守卫正打着瞌睡呢,冷不丁看到背后站着一个人,吃了一惊,慌忙拿起长剑。看到对方是个孩子,才松了口气。
“你来干什么?滚!滚回你屋里去,笨小孩子,让你妈打断你的腿,省得你到处跑。”
“蛇神保佑,罗兰特勒勒小姐晕倒了!”芙黑使劲捂住嘴,双眼做出哭泣的样子,让人误以为她在哭泣。
“荒唐!”守卫大吼。“你看着像个贼!我每周都会遇上这种事!”
芙黑掏出罗兰特勒勒的镜子。守卫细细看了两眼,立刻大惊失色。“是真的,我见过这可恶的镜子!用黑银石铸的!”不等芙黑再说什么,守卫就撞开她,走了。
看着对方慌乱的背影,芙黑偷偷笑起来。
"真是个恪尽职守的骑士,不过又愚蠢又胆小,竟然被一面小小的镜子骗了。所以那东西叫镜子啊?"
做完这一切,芙黑打了长长的哈欠,舔了两下手指,擦了两下眼球。巨大的疲倦压在她的身上。她厌烦地睁开眼,心里有点想回她的饲养盒了,毕竟,一直做坏事也是很累的,不能一直躺着晒太阳。
"算了,走到这一步了,即便是错,也一错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