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行啊,我不是一个思维缜密的人,不如说,几乎没有像样社交关系的我简直读不明白气氛。
自从回答了那个我想不通哪里出错了的问题,就不时在教室里感受到飘来的目光。
从这点敏锐程度来看,其实我又对气氛很敏感?
爱德华老师后来的授课专注在如何用细微的肢体动作观察出其他魔法师的施法速度,并以此规划对策,没有对我的答案做出评论。
似乎这才是他希望我说的?
大教室的提问真让人困扰……要是我一开始就意识清醒,想必会在开口的同时昏死过去吧。
当然,我也并不是一个白痴,脑袋重新有了响应后我反复思考着刚才的经过。
“那个,阿泽娜……”我小声向旁边的“唯一朋友”请教着,哪怕在一个多小时前,我才把她弄哭。
现在想想这实在太可怕了,我居然把阿泽娜同学弄哭了,要是被她在学校里的追求者知道了,等待我的会是怎么样的恐怖报复……
“怎么了?”她歪过脑袋,顺滑光洁的米白色长发散发出淡淡清香。
是铃兰、栀子、茉莉等调配出的百合花意境。
阿泽娜没有看过来,还是直直面对着黑板,但这种靠倾斜身体的聊天模式在我眼里反倒意味着关系的拉近。
虽然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变成没事人就是了。
比起探讨情感,还是探讨魔法对我更友好些。
“就是,我刚才的回答很奇怪吗?感觉不知不觉间说了很莫名其妙的话……我还完全搞不懂哪里莫名其妙……”
“嗯……倒也不是。”她用手掌撑着脸蛋,食指轻轻敲起耳后。
这个动作超可爱,学校要是有“第一受欢迎女性投票”我肯定会投她,毕竟菲林老师的名字不会出现在那样的学生胡诌间。
“艾尔莎用不着操心啦,就像往常一样忘掉别人的眼光就好。”
她浅笑着转过眸子,“毕竟是那样厉害的艾尔莎嘛。”
“什、什么啊……才不是。”
我又感觉到手腕上的图案在动了,那个“声纹”的变化其实并不会有体感上的提示,只是当一切情绪都飘走,某一刻只剩下骤起的“爱”时,这种体验太过新颖。
一半要怪阿泽娜说那种奉承的话,另一半要怪眼前的少女只用月牙般的眼角看过来的撩人动作。
是不是再分出些责任,给对我施加了这个魔法的老师要好些?
我把脸别过去,在完全适应那个魔法前我应该都会不时做出这个反应。
但等我回过头,发现阿泽娜还在以同样的姿势看着我,发缕从指间如绸缎般散下。
喂……干嘛啊,这么一直捉弄我……
“话说,艾尔莎是不是被女生表白后,就变得相当害羞了?”
“没有吧……?我,一直是这样啊。”
“难道说,艾尔莎突然发现自己也喜欢女孩?”
“咳咳咳咳咳!”
我突然的咳嗽引得一些同学回头,只好赶忙调整着状态。
“真的是啊……欸?我好害怕。”
罪魁祸首的阿泽娜在我强制自己冷静时又说这种话。
差点又被唾液呛到的我埋低头小声提醒着:
“喂!要是阿泽娜不好好听讲,我课后可不会再辅导你了哟……”
“啊——好过分。”她也把脑袋平放在桌面上。
洋娃娃般的脸蛋就这么对着我,眼中笑意根本藏不住。
是个艺术品……我不禁滚了滚喉咙。
“脸好红呢。”她轻声说着,露出像是刚从午睡后醒来的朦胧表情。
接着,阿泽娜拉起我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唔。”
欸,要、要干嘛……
她抬起,放到脸侧垫上,就这么望着我。
光滑得无可挑剔的柔软肌肤在掌中化开,阿泽娜的脸微微挤到了我的掌根,指肚覆满了她贴着脑袋的长发,暖暖的,稍弯手指,柔顺的头发就如慕斯般被浅浅按进去。
甜……的。
我不禁遐想,要是一口把阿泽娜同学吃掉会是什么味道,想必是让人脑袋发昏的甜腻。
她蹭了蹭,用那样一张脸。
长睫毛划过我的小指。
“不要嘛……我要艾尔莎教我。”
这棉花糖般的撒娇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做出什么样的表情,直到——
“你这家伙!不听课就算了,从刚才开始也太过傲慢了吧!”
爱德华老师手中自动漂浮的粉笔炮弹般击中我的额头。
我整个人向后仰去……
……
“魔法是一种本能。”这句话是菲林老师教我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个世界的人们好像天生就会多出来一种感官,由此便能操控体内的魔力,释放出魔法。
我的制服随卷起浅草的风舞动着。
像是某种熟悉的反射,如使用筷子、骑自行车等等,我的右肩上方凭空有火花闪耀。
接着一滴赤红色的岩浆挤了出来,越来越多,直到凝出一根米长的短矛。
远处一颗脑袋大小的火球划出弧线袭来,伴随着热浪猛然冲到了我的跟前。
在即将碰触到我的一瞬,被脚下升起的风壁打散,余焰消失在半空,同时,我转腰拧跨,将短矛掷了出去。
轰。
十来米外的稻草人燃起了熊熊烈焰。
“哼!下不为例!”
站在一旁跺着脚的爱德华老师嚷嚷着,转身出了练习场。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样的操作并不困难,但因为听课态度被留堂还是第一次。
好在并没有拖多久,天边没有夕阳。
乖乖站在一旁的阿泽娜轻轻拍手:
“好厉害,不愧是艾尔莎,这种事学校里做得到的学生屈指可数吧。”
唔——虽然很可爱乖巧,但我才、不会、中计!
“阿泽娜以为这是拜谁所赐啊!”
“啊哈哈……刚才那一矛真的好酷,艾尔莎可以教我吗?”
“才不会!态度认真一点啊,这可是我第一次被留堂!”
不敢想菲林老师知道了会怎么样……呜哇~已经走不见了,刚才应该跪下来求爱德华老师的。
“……抱、抱歉,艾尔莎。”
阿泽娜突然换了副表情,失落地转头望向地面。
我猛地意识到刚刚自己完全发表了内心的想法.
阿泽娜难道错估了我的生气程度?也是……我平常根本不会这么说话的。
“欸……不,也没事啦,就是,下不为例……”
接着,我就意识到自己简直想多了。
“毕竟……”阿泽娜就是换脸的杂技演员,“我就这么拿走了艾尔莎的第一次嘛!”
她笑得欢,这句话却险些让我哭出来。
“……太过分啦!!”
我也学着爱德华老师“吹胡子瞪眼”,来掩盖脸上又升起的燥热。
“抱歉,因为艾尔莎很温柔嘛。”
“完全看不到歉意啊!”
只看得见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可爱女生交握着双手,露出童话般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