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前,陆安正在寻找遗迹的时候,一位蒙着玄色面巾女子进入了遗迹。
在幽暗的遗迹长廊里,石壁上的万年灯只飘着豆大的青焰,蒙面女子指尖刚触到墙角的符文机关,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她足尖点地向后急退三尺,腰侧的长剑剑柄已经滑入掌心,长剑随时准备出鞘,面巾缝隙里露出来的双眼,冷得像结了层冰。
厚重的石砖层层崩碎,一头背生骨刺、浑身覆着暗紫鳞甲的四阶玄甲魔蜈钻了出来,数丈长的躯体扫过廊柱,坚硬的汉白玉石柱瞬间被碾成齑粉。它头顶那只竖瞳泛着浊黄的光,口器里滴落的腐蚀性毒液砸在地面,蚀出一个个滋滋冒烟的小坑。她侧身躲开飞溅的毒液,袖中甩出三枚淬了寒髓的飞针,针尖擦着魔蜈的鳞甲滑过,只留下三道浅白的印子,连皮都没划破。
“四阶后期的玄甲魔蜈,甲胄厚得能扛住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她喉间低低自语,声音被面巾滤去了大半情绪,脚下踩着遗迹的残砖碎瓦快速腾挪,刻意引着魔蜈往长廊深处的石俑阵方向退。魔蜈发出刺耳的嘶鸣,几十根带着倒钩的长足同时弹射而出,像一片密不透风的黑网朝她罩来,每一根足尖都泛着淬毒的暗紫色。
她没有硬接,指尖掐动雷诀,淡紫色的细碎雷光从掌间炸开,雷遁术带着她的身形瞬间横移两丈,堪堪避开这波穿刺。可魔蜈的反应远比她预想的更快,尾部那根半尺长的毒刺像一道黑电甩来,她只能抬臂用护腕去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她整个人被震得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喉间涌上一丝腥甜,震得石壁上簌簌往下掉碎石。
不等她有所喘息,魔蜈的毒刺又甩了过来,她连忙跳起抵挡,借着反弹的力道旋身落地远离魔蜈。她目光扫过魔蜈腹下那片颜色明显浅了三分的软鳞——那是玄甲魔蜈天生的罩门,也是唯一没有被厚甲护住的位置。魔蜈见她受创,竖瞳里凶光更盛,巨大的躯体猛地往前一扑,口器里喷出一大片紫黑色毒雾,瞬间把半条长廊都裹了进去。她屏住呼吸,摸出腰间的避毒珠攥在掌心,故意往石俑阵的缝隙里躲,装作被毒雾迷了方向,脚步踉跄了一下。
魔蜈果然中计,庞大的身躯挤进狭窄的石俑阵,骨刺刮得石俑碎屑乱飞,它低下头,毒牙直朝她的后颈咬去。就在这一刻,她骤然矮身滑到它腹下,短刃上裹着全部的液态灵力,顺着那片软鳞的缝隙狠狠扎了进去。魔蜈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尖啸,躯体疯狂扭动,骨刺狠狠砸在她肩背上,她闷哼一声,面巾都被震得滑落半寸,却握着长剑死死往下划,顺着它的经脉一路搅碎了它的妖丹。
暗紫色的血溅在她露出来的下颌上,她刚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却听见长廊尽头的黑暗里,传来第二道比刚才更粗重的爬行声——这遗迹深处,根本不止一头四阶玄甲魔蜈。
她指尖刚把滑落的面巾重新拉回原位,长廊阴影里爬出来的第二头玄甲魔蜈就撞碎了两尊石俑,竖瞳里的凶光几乎凝成实质。它比刚才那头足足大了一圈,背甲上还生着三道银边纹路,显然是已经摸到五阶门槛的母虫,腹下缝隙里还挂着十几枚莹白的虫卵,爬过的地面都覆上了一层黏腻的毒涎。
她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硬拼,足尖在石俑残块上一点,身形顺着长廊侧壁的暗槽翻了上去,指尖飞快摸出仅剩的两张雷符,同时抬掌引动刚才散在石俑阵里的残余雷光——她刚才缠斗时故意把雷劲散进石俑的金属芯里,此刻恰好成了现成的陷阱。母虫追着她撞进石俑阵,那些嵌了雷芯的石俑同时炸开,淡紫色的雷网瞬间裹住了它的躯体,魔蜈发出暴怒的嘶鸣,背甲上的骨刺根根竖起,硬生生把雷网挣得滋滋作响,不过片刻就挣开了一道口子。
她没有等雷网失效,借着爆炸的气劲纵身跃到它头顶,长剑直刺它竖瞳后方的神窍位置。可母虫的反应远比公虫凶悍,头颅猛地一甩,坚硬的鳞甲直接撞在她的小臂上,她吃痛松手,长剑擦着它的眼边飞出去,钉进了旁边的石壁里。失重感瞬间传来,她整个人往下坠,母虫腹下的毒刺已经抬了起来,泛着紫黑寒光的尖端正对着她的心口。
她半空拧身,左手死死扣住它背甲上的银边纹路,右手摸出腰间那柄藏了许久的玄冰短匕,顺着它背甲的接缝狠狠扎了进去。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往魔蜈经脉里钻,它庞大的躯体瞬间僵了一瞬,紧接着疯狂甩动身躯,几十根长足同时往自己背上扎,连带着要把女子一起刺穿。她咬着牙顺着它的背甲往下滑,指尖死死攥住插在它软鳞里的短刃柄,借着它甩动的力道狠狠往下一拉。
滚烫的毒血混着碎肉喷了她半身,母虫的动作骤然停滞,竖瞳里的光快速暗下去,庞大的躯体轰隆一声砸在地上,震得整个长廊都晃了晃。
女子撑着地面咳了两声,肩背被骨刺划开的伤口正往外渗血,她刚要撑着石壁站起来,长廊入口处就冲进来三个身着黄衫的修士,为首的黄衫修士目光扫过地上两头魔蜈的尸体,又落在她沾血的玄色面巾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这位蒙面道友,倒是好身手。不过四阶魔蜈的内丹,还有遗迹里的重宝,可不是你一个人能吞得下的。”
他身后两个师弟已经悄悄掐动了法诀,灵力波动在狭小的长廊里绷紧到了极点。女子缓缓直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扣住了刚才从石壁上拔下来的短刃,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杀意,以及对方展现的修为,为首的是筑基后期,另外两个是筑基中期。
“灵力要见底了,伤势过重,身体也要到达极限了,难道要到此为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