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后。
叶凝雪虚弱地趴在地上，连着咳了好几声。
湿透的衣裙紧贴着身子，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池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林夜撑着地面坐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不远处的叶凝雪看去。
“你怎么样了？”
叶凝雪没有回答。
她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被寒意侵透的脸颊已经有些发白。
林夜看了一眼，随即从纳戒中取出一件厚实的白袍，递到她面前。
叶凝雪看着那件白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披在了肩上。
［连句谢谢都不说嘛？真是的，亏我还拼命去救她，早知道不管她了。］
叶凝雪动作一顿，侧头看向林夜。
他正低头拧着湿透的袖口，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你刚才说什么？”
林夜愣了一下，抬起头：“我说你怎么样了。”
“不是这句，你后面还说了一句。”
听闻此话，林夜微微皱眉。
“我后面还说什么了？”
［等等……她不会连我心里想的都听见了吧？］
叶凝雪神色微变。
刚才在水里听见的，竟然是林夜的心声。
这个人渣！
居然敢说我是水鬼，还想敲晕我。
等有朝一日恢复修为，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林夜拧干袖口的水，刚一抬头，便对上叶凝雪充斥杀意的目光。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叶凝雪侧过脸，很快将眼底的杀意压了下去。
“没什么……”
“拍卖行在哪里，快带路吧。”
林夜看着她湿透的衣裙，顿了一下。
“都这样了，你还要去？”
“嗯。”叶凝雪点头。
“算了吧，现在都入冬了，你这样出去容易生病。”
叶凝雪脸色骤变，声音也一下急了起来。
“不会！”
“我身体没那么弱，换身干衣服就好了。”
林夜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由笑了一声。
“你慌什么？我又没说放弃竞拍。”
“本来是想带你亲自去看看，既然现在都湿成这样，就别折腾了。”
“我交给府里的下人去办就行。”
说着，林夜转身朝不远处的下人招了招手。
那人连忙跑了过来。
林夜很快便将拍卖会的事情吩咐了下去。
“记住，无论花多少灵石，都要给我把东西拍回来。”
“遵命。”下人应声，转身匆匆离去。
冷风迎面吹来，叶凝雪忍不住缩了缩肩，将身上的白袍裹得更紧了些。
随后，便朝身后走去。
“等一下。”
“你现在浑身都是湿的，回去也没热水洗澡。”
林夜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独立院落。
“要不去我住处烤烤火，免得生病了又觉得我虐待你。”
林夜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离开，便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
叶凝雪也沉默着跟了上去。
回到主院后，林夜很快让人送来了炭火和两套干净衣物。
两人各自换好衣服，炭盆里的火也渐渐烧旺。
叶凝雪坐在火盆旁，拢紧袖口，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
林夜则坐在另一侧，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这叶凝雪倒是有几分姿色。］
［单论容貌与气质，也算难得一见。］
叶凝雪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来。
果然。
这个人渣还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她眼底掠过一丝厌恶，身体也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些。
林夜却浑然不觉。
［唉，可惜了。］
［这种女人，怎么偏偏喜欢牧尘那个渣男？］
听闻此言，叶凝雪动作忽然停住。
牧尘？
他怎么会知道牧尘哥哥？
还说他是渣男？
还没等她想明白，林夜的心声又传了过来。
［那家伙背地里后宫都五六个了。］
［要是让叶凝雪知道，她其实只是牧尘后宫里的其中一个……］
［而且就在今晚，那家伙还要跟别的女人在龙门客栈里翻云覆雨。］
［她不得气炸了？］
叶凝雪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牧尘哥哥……还有其他女人？
这怎么可能！
上一世，牧尘哥哥明明亲口说过，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
这个人渣，肯定是在骗我！
可这个念头刚闪过，叶凝雪忽然怔住。
林夜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听到他的心声，又怎么可能去骗自己。
她看向对面。
林夜正低头拨弄着炭火，偶尔添上一块木炭，神情没有半点异样。
叶凝雪抿紧唇瓣。
刚才心中那份笃定，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院门被人推开。
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形修长，眉眼俊美，唇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透着几分邪魅。
黑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脸色白得近乎病态。
叶凝雪看到他的瞬间，身子骤然绷紧。
林潇。
上一世那个让自己痛不欲生的疯子，有着近乎癫狂的施虐倾向。
鞭刑、烙印、针刺……
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直到现在，她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哪怕已经重活一世，可仅仅看到这张脸，她依旧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
林潇扫了她一眼，目光很快落回林夜身上。
“兄长。”
“这就是你那小金丝雀？”
说着，他径直走到叶凝雪面前。
叶凝雪下意识将凳子往后挪了挪。
林潇却抬起手，指尖从她脸颊上轻轻划过，眼底满是戏弄。
“兄长倒是好眼光。”
他收回手，唇角的笑意更深。
“若是哪天玩腻了……”
“不妨送给我。”
听闻此话，叶凝雪脸色顿时发白，身体也僵在原地。
林夜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个死变态怎么来了？］
叶凝雪微微一怔，侧头看向林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死……死变态？
他居然在心里这样称呼自己的弟弟？
林夜抬眼扫了林潇一下，手里的木炭被他随手拨进火盆。
“她不是什么金丝雀。”
“至于你说的事……”
林夜收回目光，重新落向炭火。
“没兴趣。”
话音刚落，叶凝雪愣住了。
上一世，林夜根本没有说过这种话，他明明应该直接同意才对。
林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没兴趣？”
“看来兄长最近的底气，倒是足了不少。”
“不过……”林潇面色微冷。
“这林家少主的位置，可还没定下来。”
“现在就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未免太早了些。”
闻言，林夜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透着几分不以为意。
“少主之位，你便不用想了。”
“本就是属于我的。”
林潇嗤笑一声，在开口时已经没有半点兄弟间的客套。
“林夜，少主之位，可不是凭一句话就能坐上去的。”
“况且，你连账本都看不明白，修为更是林家同辈最低。”
“我真是想不通，你拿什么跟我争？”
林夜望着眼前的炭火，头也没抬。
“这便无需你来操心。”
眼见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林潇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夜，眸底寒意森然。
“十五日后，自会见分晓。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从容。”
话音落下，身影消失在院外。
“切！幼稚。”
林夜随手往炭盆里添了块木炭。
［我都穿书了，还能让你收拾？］
穿书？
这个词，叶凝雪从未听说过，莫非是某种窥探未来的手段？
若是真的……
那牧尘哥哥岂不是真的背着自己，还有其他女人？
想到这里，叶凝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林夜，我……我想出去一趟。”
闻言，林夜不紧不慢地拿起茶壶，往杯中添了些热水。
“可以。”
随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问道：“你准备去哪？”
叶凝雪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掐住掌心，沉默了片刻，才抬头重新看向他。
“龙门客栈。”
“噗——！”
林夜刚喝进去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