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柳擎、林峰二人全都僵在原地，一时间没人开口。
林夜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糕点，放入口中，才淡淡道：“你来的也太晚了。”
牧尘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林夜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指尖沾上的糕点碎屑。
“婚已经退了。”
“什么？”
牧尘怔在原地，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柳清妍却已经站起身，快步朝他走去。
“牧尘哥哥。”
她来到牧尘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眉眼间的冷意瞬间散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
“胡闹！”
柳擎猛的站起身，怒视着柳清妍。
“你当真以为退了林家的婚，就能跟这个牧尘在一起了？”
他伸手直指牧尘，眼中轻蔑毫不掩饰。
“一个杂灵根，既没家世，又没实力，哪里配得上你？”
闻言，柳清妍依旧攥紧牧尘的衣袖，没有松开。
牧尘脸色微沉，却还是朝柳擎拱了拱手。
“伯父息怒。”
“我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资格。”
“可我对清妍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噗！”林夜坐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有憋住笑。
天地可鉴？
原著里的牧尘，就是靠着这几句情话，把几个女主哄得死心塌地，甚至甘愿为他赴死。
林夜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去。
下一刻，一道寒光骤然划过眼前。
柳清妍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一柄短刀，刀锋紧贴着雪白的颈侧。
“清妍！”
柳擎脸色一变，猛地踏前一步。
牧尘也被这一幕惊住，下意识伸手。
“别过来！”
柳清妍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她盯着柳擎，眼底没有半点退让。
“爹。”
“如果你不同意……”
刀锋微微压下，一缕血珠顿时从颈侧渗了出来。
“那我今日就死在这里！”
柳擎脸色彻底变了。
“清妍！把刀放下！”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主位上，林峰看向柳擎，劝道：“柳兄，算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又何必再逼她？”
“真出了意外，你后悔也来不及。”
柳擎死死盯着女儿颈侧的血痕，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可看着女儿眼中的决绝。
身为父亲，他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回座位。
沉默良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罢了，我不拦你。”
听到这句话，柳清妍手中的短刀终于缓缓放下，牵着牧尘的手便要离开。
“慢着。”林夜忽然开口。
“柳清妍，你若要走，我不拦。”
“不过，我给你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也该留下了？”
柳清妍脚步骤然一顿，她回过身，眉头紧蹙。
“你什么意思？”
林夜看着她，淡淡道：“自然是这些年我给你的灵石、丹药、法器，还有修炼资源。”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婚退了，那些东西也不用还了吧？”
柳清妍脸色微微发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夜竟然真的会把这些东西要回去。
牧尘看着柳清妍苍白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夜。”
“你一个男人，何必跟清妍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况且清妍平日里待你不薄，就让她带走又如何？”
林夜一声冷笑：“她待我不薄？我看是待你不薄吧！”
“这些年，我给她的东西，不都全部落到你手里了？”
牧尘面色顿时一沉，却又无从反驳。
林夜接着道：“如今我要收回自己的东西，你倒急着替她求情。”
“怎么？是舍不得我的东西了？”
听闻此话，牧尘拳头骤然攥紧，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意，神念悄然沉入指间的纳戒。
下一刻，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脚下废墟无边，断柱残殿铺满大地，远处，断山横空，一座古老大殿镇压虚空。
大殿之上，一座白玉金纹王座悬于半空。
一名女子端坐其上，玉手托着侧脸。
她长发如墨，肌肤胜雪，一袭雪白长裙垂落，铺在王座之下。
她只是坐在那里，四周的虚空便泛起层层涟漪。
牧尘立即躬身，跪伏在大殿前。
“师尊！”
穆宁雪缓缓睁开眼。
“何事？”
“林夜他刚才当众羞辱弟子，还逼迫清妍交出赠与的法宝。”
说到这里，牧尘咬紧牙关。
“师尊，弟子恳请您出手灭掉林家。”
穆宁雪听完，眸光落在他身上，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本尊倒不认为林夜所言有错。”
“如今婚约已退，他赠予柳清妍的东西，自然也该归还。”
牧尘脸色微变，急忙道：“可是那些东西，清妍都已经给了弟子……”
穆宁雪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你便还他。”
“有为师在，纵使没有这些东西，我也能让你登上这方天地之巅。”
牧尘低着头，手掌缓缓收紧。
“可是师尊，您有所不知，林夜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今日敢如此羞辱弟子，日后必然会——”
“区区一个异灵根，也值得你如此忌惮？”
穆宁雪眸光渐冷。
“若连这等蝼蚁都要为师替你除掉，日后你又凭什么踏上大道？”
牧尘喉结滚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穆宁雪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眸。
“本尊如今只剩一缕神魂，必须留着力量恢复自身。”
“日后若非性命之危，不要再来见我。”
戒指空间内，牧尘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起身道：“弟子明白。”
下一刻，他的神念退出纳戒。
大厅之中。
牧尘缓缓抬起手，将宝物一件件从纳戒中取了出来。
“这些东西，全部还给你。”
极品灵石堆积如山，珍稀丹药装满玉瓶，法器、灵器层层叠放，更有数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天材地宝悬浮其中。
柳擎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大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夜这些年竟给了清妍如此多的修炼资源。
如此庞大的财富，若是落在寻常修士手里，只怕早已视若性命。
可自己的女儿，却偏偏把它们全送给了一个废物。
柳擎越想越气，胸口也顿时传来一阵闷痛，他抬手捂住心口。
“孽女……”
另一边，林峰看着这一幕，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欣慰。
以前那个被柳清妍牵着鼻子走的儿子，终于是长大了。
林夜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淡淡道：“仅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柳清妍脸色一变。
“还不够？”
“这些东西，已经是牧尘哥哥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她攥紧衣袖，目光下意识落向自己的父亲。
“爹，剩下的您帮我补上。”
“我再也不要见到这个林夜了！”
听闻此话，柳擎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次涌了上来。
“够了！”
“你究竟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林夜待你如何，你自己看不见吗？”
“有这样的婚约不要，偏偏要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废物！”
“我柳擎，没你这样的女儿！”
说罢，拂袖而去。
林峰见状，也立即起身跟了出去。
“柳兄，气大伤身！”
柳清妍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的背影，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咬着唇，委屈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斥责。
林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罢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难为你。”
“只要你肯给我两样东西，之前那些账，我便既往不咎。”
柳清妍转过身，抬起泛红的眼眸。
“哪两样？”
“第一，你的贴身丫鬟湘灵。”
“丫鬟？”
柳清妍有些意外，却很快点了点头。
“第二样呢？”
林夜的目光落到牧尘手上。
“第二样，便是牧尘手上的那枚戒指。”
听闻此话，牧尘脸色顿时变了，厉声道：“这是父母留给我的遗物，绝不可能交给你！”
林夜轻笑一声。
“柳清妍为了你，公然忤逆生父，甚至连命都敢不要。”
“你却连一枚戒指都舍不得？”
说着，林夜目光一转，落到柳清妍身上。
“莫非……她对你的真心，比你父母的遗物还要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