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来接人。”
少女的手往下压了压,大殿内顿时进入了近百位黑衣带刀侍卫,刚刚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被押解下来,跪在她面前。
而后她走到深宫里的冷宫。
时节正是寒冬,世外大雪飞扬。
那个女孩蜷缩在一间小屋里,身上虽然裹着毛毯,周围却没有火炉,冻得直打抖。
有人推开了门,女孩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女,眉眼清冷,身上覆着一层大雪。
她认得这位少女,几年前大陆会议上的那位小诗人。
“你是那个写诗的?”
少女有些不敢相信,当年那个看起来跟小萝莉一样的丫头,如今已经长成了利落风华的少女。
“嗯,我来接你走,”少女伸出手。
女孩却忽然起身看向窗外,慌张地说:“可现在走不了了,你也快走吧,父皇把我囚禁在这里,就是为了和其他国家联姻,你是一个文人,怎么能对抗皇族呢?说不定过会儿就有待卫来巡逻了,你快走吧。”
这时,忽然有一位黑衣带刀侍卫走了进来,女孩连忙起身,将少女护在身后,她不认得这个侍卫,还以为是父皇派来抓拿她的。
侍卫虽然对这个场面不解,但还是跪着右腿恭敬地说:“公主殿下,我们已经控制整座皇宫,之后该如何行动?”
“公主殿下?!”
女孩看向她,只见少女忽然笑了,随后拉住她的手,轻声凑到她耳边:
“大周王朝公主,郁湘南,见过燕国公主。”
“你你你…”
女孩被她惊的说不出话,当年瘦弱的小姑娘,摇身一变成为了这座大陆最庞大的掌权者之一。
就这样,她们在百官和侍卫的注视下,走入了深雪之中。
第二天,整个大陆都震惊了,盛极一时的大周王朝公主,和地图上几乎不可见的小燕国公主,私奔了。
相传她们走过的地方盛开白色的花,念作百合,有百年好合之意。
此事一传千里,一时间,百姓们以此为笑谈,大周王朝的皇帝震怒,将全境各地的百合全都铲除,也禁止人们去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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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人呢?”玄天宗的宗主摸着白胡子问眼前的女孩。
“她把我送到这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说什么让我潜心修炼,总有再见之时。”
女孩气鼓鼓地嘟着脸。
“可我想要的是和她一起修炼,女孩怎么了?她难道还怕这些流言蜚语吗?”
“那她肯定也是有难言之隐的,小主莫要怪罪,你就跟着我修行吧,我是这玄天宗的宗主,假以时日,你修炼成仙人,她还不得跪着求你原谅,”老头幽默地说。
“跪还是不要了,只要她别离开我就好…”
女孩跪下,行了拜师礼,眼里有些暗淡,宗主心虚地别过头。
就这样,少女潜心修炼,七十年之后,她接任了玄天宗的宗主,也是传位的那一天,老头忽然离世,湛青衿亲自将他埋在宗门的老树下,为此还在宗门祠堂内跪了三天三夜。
也就在第三天晚上,郁湘南准备跑路的时候,被她逮住了。
曾经做她的师傅,现在她成了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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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朽山苍之上,她将剑放入大鼎之中,但那也不过是重新锻造,有形变而无质变罢了。
大殿的帘帐随着山风猎猎,湛青衿知道自己做的是无用功,但她仍然期许那一丝可能。
火愈烧愈烈,终有断绝之时。
人愈长愈老,她却不想有凋零之日。
她已经是玄天宗的宗主,连国君帝王登基都要来此参拜,若非自己学有容貌驻颜之术,外人看来的少女身材,也不过七老八十。
此时的她又坐在大殿里喝着闷酒,杯尽了还让徒弟折枝来添。
“师傅,长生真有那么好?”
折枝低声问她。
青衿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还太小,懂什么。”
折枝看着窗外的山峦,轻声说着。
“可师傅,你已经够清冷的了,假使你再长生不死,世间哪还能有人动你的情?”
青衿听罢她的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怒色:“一提我就来气,当年说好要一起考进玄天宗,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要情有何用?”
折枝见师傅又提起少女往事,只好边宽慰边为她添酒。
青衿沉沉睡去,折枝叫来待女,给她盖了一床薄被,随后又站在窗边观察山景。
还是好看的,和千百年前一样。
少女痴痴地望着风雪,仿佛五千年之前有位剑修砍断了山脉,三千年之前有位道人建立了宗门,一千年之前有位游客走遍了世间。
而后,有位少女踏上了宗门,委屈地说师傅我要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人,那时候她还会不会回来看我?
师傅对她说,何不再找一个女…朋友,她都丢下你了,你还那么喜欢她。
少女拼命摇着头,边哭边说:“可她最好了,师傅你不懂,她最好了,我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了。”
从那之后,少女便跟着这位玄天宗的宗主一起修行,有一天,连她自己也成为了宗主。
自己却成了她的徒弟,折枝不禁苦笑,偶尔还能听见她抱怨自己始乱终弃,可那分明是为你好啊…
她坐在窗边,望着空旷的大殿,思考了很久,才对着已经睡去的人说:
“可青衿你知道吗?凡人尚且有百余年的寿命,足以她们体悟爱恨情仇。”
她看着自己稚嫩的手掌,喃喃自语:
“我不过是行走在长河之中的小人罢了,就像你不会去想,有一天自己堆的小土坡,会在将来变成山脉,故人垂垂老矣,而我风华依旧,有道是千秋万载,也不过是白驹过隙,徒增唱本罢了。”
窗外千山覆雪,时节已是深冬。
她靠在大殿的墙边,望着窗外漫天翻涌的风雪,不知不觉间就睡去了。
再度睁眼时,她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自己并没有躺在坚硬的地板上,反而是在一间屋子里。
不远处的妆台前,女子正临镜画眉,一身白色长袍衬得她身姿清丽,宛如离世的仙女一般。
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湛青衿回过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徒儿醒了?真是的,昨夜本是让你来添酒,反倒你自己先睡着了,还不快谢过为师把你抱回房,不然你怕是要在大殿里冻上一夜。”
郁湘南望着她这般故作清冷,实则温柔的模样,心想这不就是傲娇吗?虽然傲娇已经退环境了,但退的是只傲不骄啊。
跟眼前这位仙女有什么关系?
她轻抿嘴角,随后起身穿上衣服,规规矩矩的道谢,一番洗漱之后,便要去膳房为她取来早点。
“嘱咐膳房往粥里多放点糖,快去快回哦,”她边描眉边说。
身份徒然反转,折枝还有些不适应,但奈何为了欺骗眼前的傻徒弟,她也只好装一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