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荏苒,如白驹过隙。一年一晃而过。
转生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黄嘉豪——现在应该叫豪威尔·诃诬昂,过得非常憋屈。
由于婴儿身体的硬件限制,他那足以惊艳全场的帅气姿势完全施展不开。
哪怕只是想推一下不存在的眼镜框,短小的前肢也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戳到自己的鼻孔。
为了不让自己的逼格在起步阶段就毁于一旦,豪威尔选择了蛰伏。
他每天躺在华丽的婴儿床上,除了吃喝拉撒,剩下的时间全都在转动眼珠子四处乱看。
他在疯狂收集这个世界的情报,暗中观察每一个在自己面前走过的配角。
这番做派落在男爵夫妇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哦,亲爱的,你看他多聪明,那大眼睛骨碌碌的,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男爵夫人站在床边,捂着嘴轻笑,眼底满是溺爱。
微胖的男爵连连点头,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是我诃诬昂家族的长子,将来必定能在辉石城大放异彩。”
对于父母的脑补,豪威尔只是暗自冷笑一声。
辉石城?
这小小的偏远之地怎么可能容得下他这尊暗夜破晓之王,他的舞台至少也得是整个星辰大海。
等到豪威尔两岁那年,他终于打破了声带的限制,学会了开口说话。
而在这长达两年的酝酿期里,他已经在脑海中精挑细选了无数个词汇。
像“爸爸”“妈妈”这种毫无爆点、且极度庸俗的凡人词汇,根本配不上他的初次登场。
他要一开口,就震碎这群土鳖的三观。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当着男爵夫妇和一众仆人的面,两岁的豪威尔深吸一口气,单手插兜,吐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异世界语言的词语。
“魔法。”
这两个字吐字清晰,带着一种他刻意压低的深沉感。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男爵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男爵夫人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他刚才……说了什么?”男爵结巴着问道。
“豪威尔他能开口说话了!他刚刚说了‘魔法’!这孩子喜欢魔法吗!”
男爵夫人激动地将豪威尔抱进怀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在这之后,误会了的男爵夫妇开始对豪威尔进行魔法精英式教育。
除了好吃的、好玩的,甚至开始让他耳喧目染魔法的启蒙绘本。
豪威尔对这种待遇非常满意,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核心目标。
到了三岁那年,他觉得时机彻底成熟了。
婴儿的潜伏期正式结束,是时候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逼王了。
为了营造那种历经沧桑、看破红尘的强者氛围,豪威尔拒绝了所有同龄人的游戏邀请。
他每天都会搬个小板凳,准时坐在二楼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
他目光深邃地盯着窗外,任由略带凉意的冷风吹拂他那还未长齐的头发。
为了把戏做足,他嘴里还会反反复复地嘟囔着他前世精心编撰的异界版中二语录。
“吾本不想拔剑,奈何世人愚昧。”
“你们触碰我的逆鳞,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
“这世间不过一盘大棋,我是棋手,你们皆是棋子。”
“吾心中有佛,亦有魔……”
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左手捂住半边脸,从指缝里漏出他自认为足以看透世界本质的深沉目光。
哪怕手腕因为长时间维持这个姿势而酸痛不已,他也咬牙坚持,绝不在人面前暴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在他看来,只要有人路过听到这些话,再配上他那孤寂的背影,绝对会被这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可怕气场彻底折服。
然而,站在门外的男爵夫妇并没有被折服。
他们躲在走廊的拐角处,透过门缝看着大儿子每天痴痴呆呆地对着窗户吹冷风。
那小小的身躯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嘴里还神叨叨地念着完全听不懂的怪异音节。
男爵夫人眼眶一红,抓住了丈夫的袖子。
“亲爱的,豪威尔是不是中邪了?他每天都在跟谁说话?”
男爵眉头皱得更紧了,后背一阵发寒。
他原本以为这孩子只是单纯喜欢魔法,可谁家孩子三岁了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吹冷风啊。
这八成是被恶灵附身了吧。
为了家族的未来,男爵咬了咬牙,花了一大笔钱,从城里的神圣星空教廷分部请来了一位资深神父。
这位神父穿着洁白的长袍,手持镶嵌着神圣水晶的法杖,气场确实很足。
为了诊断病情,神父在豪威尔面前施展了好几个检测神术。
法杖顶端光芒闪烁,房间里充斥着温暖的神圣气息,甚至给老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打了一层非常不错的柔和光影。
豪威尔很不爽。
这老头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跑到他的地盘上来抢光线。
一个配角,居然敢在暗夜破晓之王面前强行加戏,简直是没有规矩。
他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搭理神父的询问,继续转过头盯着窗外嘟囔他的中二语录。
神父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收起法杖,神情严肃地转过身。
男爵夫妇满脸紧张地迎了上去。
“神父大人,我儿子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什么恶灵缠上了?”男爵夫人声音都在发颤。
神父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男爵大人,夫人,请放心,少爷的身体非常健康,灵魂也纯净无暇,没有任何恶魔或者恶灵等邪恶力量入侵的痕迹。”
“那他为什么整天对着窗户说胡话?”男爵急了。
神父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据我观察,这孩子脑子根本没毛病,也没有邪灵附体,就是……可能有点弱智。”
众人:……
走廊里鸦雀无声。
不远处的豪威尔还在努力压低嗓音,对着窗户念叨着“佛与魔”的终极命题。
男爵夫人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男爵赶紧扶住妻子,眼底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梦碎了。
长子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弱智。
这对于一个需要继承人的贵族家庭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男爵默默地看着依旧坐在窗边面露高傲淡然还有一分愚蠢的好大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做出了一个艰难但无比正确的决定。
“亲爱的,我们还是再生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