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客人，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在我家里休息几日，我家现在只有我一个老人了。”
一位年纪看着已过八十的老奶奶开口。
“多谢老人家，那便有多打扰了。”
薇瑟菈微微鞠躬。
在这个不熟悉的地方，有一个还算比较安全的地方待，绝对是重要的。
......
“到了两位，不必拘束。”
老奶奶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屋内的灯火昏黄，木桌旁摆着粗陶烧制的热茶，淡淡的热气慢悠悠往上飘。
老奶奶抬手，将两只粗陶杯推到薇瑟菈与零的面前。
“将就喝点，家里没什么好东西。”
薇瑟菈指尖轻轻碰到温热的杯壁，微微点头道谢。
零安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这间朴素的小屋，没有说话。
夜色慢慢沉下来，屋外村落里的声响渐渐消去，只剩下风吹过老旧木窗的轻响。
老奶奶坐在对面的木椅上，皱纹爬满她的脸颊，眼神平和，看不出什么锐利的情绪。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苍老的沙哑。
“我们这里的人，虽说不会拥有你们那样真切的感受，却能感知得到你们心里的起伏。”
薇瑟菈抬眼，看向老人。
“感知？”
“嗯。”
老奶奶轻轻点头，枯瘦的手搭在膝头。
“我们没法完全去读懂，去理解那些你们的拉扯以及某种执念。可我们看得出来，你们之间缠了很深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一旁沉默的零，又落回薇瑟菈身上，语气平静温和。
“所以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不会去评判谁对谁错，也不会强行替你们做抉择。”
薇瑟菈的心微微一动，握着陶杯的手指紧了紧。
一路奔逃，她时刻都提防着周遭，害怕遇见的人会偏袒某一方，或是贸然出手干涉，将本就悬于一线的局面彻底撕碎。
零的眼睫微动，终于看向老奶奶，低声发问。
“你不怕会酿成祸事？就不怕我们给你带来祸端么？”
老奶奶浅浅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
“世间许多的纠葛，本就是属于当事人自己的。旁人贸然伸手，很多时候只会添更多乱子。我能做的，不过是给你们一处可以暂且歇脚的地方，让你们自己解决。”
“至于祸端，如果我老人家真的怕的话，就不会带你们来咯。”
“原来是这样么。”
“对任何人都能保持这种状态，这应该能理解为是一种源自内心的温柔了吧。”
薇瑟菈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
她想起过去那个世界里，她曾经看到过的一段话。
“温柔的人不是只对你温柔，而是她对谁都很温柔。”
薇瑟菈难得笑了笑。
没想到她也有运气能遇到这样的人。
......
一碗热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淌下去，驱散了一路奔逃所带来的寒意，倒是让薇瑟菈觉得舒服了不少。
她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零，对方依旧神色难辨，说不清心里在想些什么。
老奶奶慢慢呷了一口茶水，继续轻声闲聊，说起这座村子，说起这里世代相传的特殊能力，说起他们一贯的处世方式。
旁观，绝对不去强行介入他人的因果。
“在这里暂住的这些日子，你们可以按照你们自己的方式来。想争执也好，想安静待着也好，都随你们。”
薇瑟菈垂下眼帘，望着杯中晃动的细碎光影。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想要逃走的念头，也清楚零不会轻易放下对她的追击。
可在这间昏黄小屋的夜里，难得有片刻，不用时刻防备对峙。
零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听着老人的话语，幽暗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是这样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