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奥雅争吵完后,依旧烦躁闷闷不乐的柳德米拉干脆也不管了,她原本的目的是护送奥雅安安全全地离开她的领地,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心情管这个了,就算是奥雅现在死在她面前。
她也无所谓。
林中漫步的过程中,她突然觉得这样吵一架也不错,算是把她想说的都说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
这样也好,无论是对于她自己而言,还是对于奥雅来说,她们俩之间的关系早应该彻底斩断了。
“嘁……”
路上,她忍不住偶尔发出两声轻蔑的气音以发泄自己的不爽,甚至像个小孩子一样抬起脚踢飞地面上的石头。
她本想扭头就走,可步伐却变得越来越沉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在心中向自己承认,可能自己是曾经爱过奥雅的,至少关系并不只是停留在陌生人,朋友,闺蜜这样。
但十年前的那场怀孕风波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总得发泄出来自己的愤怒和怨气。
无所谓了,反正今天之后就再也看不到她了吧,再怎么在乎都是徒劳了,等下次见面,如果有下次见面的话,那时的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吧。
想想还挺奇妙的,那种感觉,如果她们之间的关系没有烂到现在的地步的话,自己说不定会挺想去参与一下她的婚礼的。
她一边在内心中说服着自己,突然,一股巨大的魔力波动却从她身后的方向传来,作为天生就对魔力敏感的巨龙,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就像是有人在身后开枪了一样明显。
“是奥雅的方向传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脖颈停留在彻底回头之前的程度,卡顿了一下后终于还是决定去看看。
“出什么事了?”
她转过步伐慢悠悠地向身后的方向走去,揪心的感觉让她下意识越来越加快步伐,直到漫步几乎变成了奔跑。
她又冲回到了刚刚和奥雅分开时的地方,然而这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她的鼻腔像刺一样越扎越深。
她迷茫地瞪大眼睛,只看到奥雅握着什么东西刺进了自己的胸膛,她此刻似乎因为虚弱而瘫在地上。
“喂!你做什么!”
她承认自己有点紧张,但只是一点点,反正奥雅是血族,血族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这种程度的伤害是杀不死他们的,别看伤口那么大,但只要他们想,就连血都不会流。
在全速冲到奥雅旁边后她赶紧双膝跪倒,托起奥雅的后脑勺就准备开口。
当然,她可没打算说什么好听的,虽然这种伤害放在血族身上算不上自杀最多只能算是自残,但这样无意义的愚蠢的行为她必须要痛骂一下。
“你个傻子,是想用这种行为逼我做什么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别再试着让我回心转意了,十年过去了,我要是会改变早就改变了”
她说完后特意停顿,不为了别的,就是想要亲耳听清楚奥雅接下来说的话,然后她才好继续说下去,但安静却持续了不符合她直觉的漫长时间。
她这才发现了不对劲,血族不会流血,他们可以随意地操控自己的血液,但此时的奥雅胸口被刺穿的地方却一直在流淌下来红色的流注。
什?什么?
你,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你,你到底是?”
她的声音变得颤抖,紧张的情绪变成慌张,她甚至控制不住地全身抖了一下,红色瞳孔中的轻蔑也瞬间变成了慌乱。
“咳咳,柳,活着好累呢”
在咳出了一口鲜血后,奥雅终于开了口。
“一个人带孩子什么的,忍忍就过去了,但一想到我可能得嫁给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甚至不认识的家伙,而那样的日子我还得过到死为止,那我为什么不现在就……”
到此,她终于看明白了,原来奥雅是认真的,她不是在用什么激将法逼自己听话,而是真的对周围的世界,对那些刻薄的血族,还有……还有……还有自己,绝望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心脏跳得这么快。
不行啊,你不能死在我的领地上,要不然那群血族找来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啊。
不要死不要死,我会救你的,我认识会治愈的生命巨龙,说白了就是那群绿色的家伙,我马上带你去找他们,总能给你救活的吧。
她目光看向那把刺穿了奥雅胸口的物体,那东西看起来非常奇特,末端并不锋利,反而是镌刻了一个符文,她也没见过,不认识这个符文的作用,也许是锋利符文?
呵,呵呵,冷静点,她不会有事的。
话说如果是锋利符文的话,这把武器也未免太脱裤子放屁了吧,直接把末端磨锋利点不就是了,还搞个锋利符文,造它的人是傻子吧。
呵,哈哈哈,没关系的,粗制滥造的武器,愚蠢的家伙只能打造出愚蠢的武器,它要不了你的命的,奥雅。
你不会死的,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拜托啊,我可是邪龙领主啊,怎么可能让你死在我的地盘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为什么要这么死啊!”
“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么在意的!你不会以为我这十年有为你守身吧!守个屁啊!你知不知道我离开你们的第一天晚上就去找人快活了!男人!女人!老的年轻的我全玩了一遍!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烂好人吧!”
她无助地怒吼着,编造这些谎言的意义是什么呢?也许是为了让奥雅认为,为了她这个混蛋而去死毫无意义吧。
所以求你了,拜托告诉自己这是个玩笑,一个恶劣的玩笑,一个恶劣到家的玩笑……
她想尽办法为奥雅止血着,可那把武器却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血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哪怕是她把自己的衣服撕下来压住伤口也挡不住。
“奥雅,奥雅”
“别睡过去!睡过去就真死了!”
她趴了下去几乎是将自己的脸压在了奥雅那张已经变得有些苍白的脸庞上,希望将自己的声音传递给她。
但奥雅没有再回应她,流光了血就会死,哪怕是血族。
“好了!好了!我承认了!我喜欢你!我爱你可以了吧!不要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了!快点……快点……醒过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的视野变得有些模糊,有什么东西从下巴上滴下去。
“我不该!不该因为自己那愚蠢的男性自尊而嘴硬的!奥雅!醒一醒!”
可哪怕她呼唤了很久,金发的少女也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她很熟悉这种感觉,这便是,生命在她手中流逝的感觉。
察觉到奥雅彻底没了呼吸和心跳,她那张精致的面庞终于愣住了,唯一还能看到的活动是下颚停不下来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