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声响起。
安慧铃和李世对视一眼,确定是安慧铃的手机在响动。
打开屏幕。
陌生电话,属地沪海。
接通。
安慧铃没说话。
“安慧铃。”对方叫出名字,听声音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沉稳,语气平静。
“我是。”看到李世点点头,安慧铃回答。
“我是安诚军,你父亲的哥哥,也就是你大伯。”是李缘查到的当事人讯息。
“我有事情想找你聊聊,有空方便见一面吗?”安诚军说,语气不容置喙,但考虑到自己的意图不明显,他又补充了一些信息,“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情,你来了之后,我会详细告诉你。”
安慧铃‘腾’的一下站起来,椅子快速向后滑动,撞击到床沿。
“好,去哪里?”安慧铃问。
“去XX饮品店,抵达后,去服务台咨询‘448号订单’,会让你出示订单二维码,我会在听到后来取订单,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为什么不加联系方式?
安慧铃和李世同时产生了疑惑。
电话挂断后,安慧铃立刻穿上出行衣物。
“我和你一起,”李世说,“你可以先一个人进室内,有问题随时叫我。”
听到这话,她停顿了片刻,又露出灿烂的微笑,“好!”
很快,两人骑着小电驴抵达。
国产星巴克,用暖色调为基础,四周房顶的灯,用柔和光线照亮地面,营造冬日暖阳的氛围感。
安慧铃按照约定,前往服务台,去取‘448号订单’,旁边坐着的男人,立刻站起身,走到安慧铃旁边。
这是一个身高约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带着小框眼镜,有些稀疏的平头发型,黑色板正好似钢铁工人一样的工装。
看起来,和一些中层领导一样的打扮,“年轻人应该会喜欢喝一些时髦的咖啡。”
将手中的咖啡递给安慧铃,这男人亲和的说。
“大伯?”安慧铃也是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见到他。
记忆里,在病房里见到垂危的母亲时,好像透过门窗,看到一双眼睛,正是和眼前男人一样的眉眼。
“和我去二楼的休息室吧,如果以后有可能的话,这家店说不定会是你的呢。”安诚军笑道。
“我母亲......”安慧铃忍不住发问。
男人没说话,自顾引着安慧铃上了二楼。
到了一个好似办公室的隔间里后,安诚军关上门。
就在这时,一只手推住门框,安诚军愣了一下,门随着外面的推力被推开,露出李世的面庞。
“小同学,这里是工作人员办公室,你不应该上来的。”安诚军说。
“不,我找我的朋友,她叫安慧铃。”原本打算装载部件,但是出门也没有穿女装,直接变身的话,恐怕起不到伪装的作用,干脆就用自己的真面目,去见一见安慧铃的大伯。
“这是我的......”安慧铃急忙辩解,但一时间语塞。
“是男朋友吗?”安诚军露出笑容,“有些话,我觉得他
或许不方便听。”
“他可以听,所有的话。”安慧铃轻咬嘴唇,认真说。
安诚军表现有些惊讶,把李世带进门,安诚军锁上房门。
“那我长话短说了,先问一句,你知道你母亲是因为什么原因离世的吗?”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
“是你父亲家暴,导致你母亲的抑郁症,还有其他的疾病,你母亲是自杀。”
安诚军在办公桌的抽屉里面寻找着什么东西。
“你母亲住院之后,所有的住院费用已经之后的支出,都是我支付的。”安诚军找到一叠厚厚的纸。
放到桌子上,李世看到了白色A4纸上,用黑色油墨打印的文字。
这好像是一份文件。
“你父亲,强迫你母亲做一些她不能接受的事情,但你母亲没有反抗。你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可以做一些决定。我可以帮助你,让你知道真相,虽然真相很残酷。”
“不过,等你理解我之后,就明白了。”
“这是一份授权书,我会替你找一位律师,为你母亲讨回公道,但首先,你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安诚军将授权书推到安慧铃面前,“这些都将成为证词。”
安慧铃想起来了。
那次,父亲和大伯见面的时候好像说到了母亲的事情。
因为父亲的原因,让母亲遭受了无可挽回的伤害,最终母亲选择自我了断,到最后也没有救回来。
那个时候,父亲就提到了‘钱’的事情。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在,对吧。”安诚军说。
“是的,大伯,但是我有疑惑的地方,那个时候,我记得......”
“小铃铛,你等一下。”李世打断了安慧铃说话。
“不是我不相信你大伯,如果你大伯是带着别的什么意图过来,我们也无法确认,你怎么相信一个家暴男,他的哥哥就会是什么好人?”李世强调了‘家暴’的词,希望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
刚才,就差一点,让安慧铃说出口来了,如果真的说出来,恐怕会很危险。
安慧铃疑惑的看着李世。
安诚军看到两人对峙的模样,满意的笑出来,“当然可以信任我,小同学我可以保护安慧铃。看的出来,你真的很喜欢这孩子,就像当初......”安诚军摇摇头,把脑海中的杂念驱除。
“总之,我希望你仔细回忆一下。”
“你父亲每次打你母亲的片段,用的是皮带还是竹条,或者是其他顺手在身边就能拿到的东西,甚至是用拳头。”
“也要好好想想,在你母亲每次受伤的时候,你的母亲是不是想要反抗,然后又因为你,不得不顺从你父亲。”
“你父亲是不是也打不过,即使你不记得你犯过什么错事,于是你也要挨打。”
安慧铃仔细回忆,好像真的找到了安诚军说的那些话所有的场景。
“小铃铛,别难受,我在你旁边。”李世走到安慧铃的身边,轻轻拍打安慧铃的肩膀。
“你可以都说清楚的。”安诚军说。
于是,安慧铃按照安诚军的意思,把记忆里可能的片段,讲给了安诚军。
随后,安诚军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以后,我会为你向你父亲发起诉讼,关于你父亲家庭暴力、威胁胁迫等行为。那个时候,需要你出庭作为证人,提供证词。没问题吧。”安诚军问。
“嗯,可以。”安慧铃点点头。
此时,安慧铃已经信服了这个大伯,是真心为自己讨回公道的人。
怪不得,从小到大,自己父亲都不会让自己见到大伯。
他也有害怕的人和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