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怜一出来就看见了之前进入墓穴的几位伙伴,他们正倒在那扇令她熟悉无比的内室的入口石门处。
此时此刻,他们全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无忧无虑地睡着大觉——这点是满怜从还在打呼噜的师兄身上看出来的。
就是原本他们携带着的桃木剑、法器全都被没收了。
无所谓了,人没事就好。想到这满怜不禁松了口气。
看来哥哥黄乐身上的那股人味还没散尽,那她就不用担心等会的谈判会出什么岔子了。
就是……幻境中弄破着的裙子和上衣怎么还破着呀?!难道,她在现实中同步进行着幻境里的动作吗?
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这么个解释合理些了。
不过无所谓,满怜把尾巴一收,贴在大腿内侧,一般人还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耳朵嘛,照样收在斗笠里就好了。
整理完毕后,满怜蹲下摇了摇还在熟睡着的铭阳师兄,“铭阳师兄,铭阳师兄,别睡了,这里不让睡觉。”
铭阳师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谁?嗯……满怜小姐啊。哎我靠不对!你怎么也进来了?这里很危险的,快点出去!”
“哎,终于醒了……”满怜调整了一下姿势,一边继续摇其他道士,一边向师兄讲述她刚才的那些经历。
只不过,她特意隐瞒了等会她要劝降现任墓主黄乐得的计划。
铭阳师兄大致了解情况后眉头紧皱,摸了半天确认没武器后,只好无奈地从腰间的锦囊里取出「通讯符卡组」联系清晏。
“喂!清晏……没错是我!满怜小姐已经查明原因了……”说到满怜的时候,铭阳看了一眼蹲在旁边忙着叫醒其他道士的满怜。
当她看到满怜裙摆上那条如旗袍般一直开到腰际的裂缝时,她愣了一下。
因为是蹲姿,满怜那条破损裙子下半遮半掩的臀部曲线、以及那根紧贴在臀瓣上的粉色小尾巴,被毫无保留地展露在铭阳眼前了。
尾巴!?是妖怪!但……为什么我之前没发现呢?
铭阳立刻收回目光,脑子一下子空了半秒,清晏喊了好一阵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收到请尽快回复我。”以为又出了什么事的清晏赶忙用带着颤的声音焦急地问道。
铭阳此刻也回过神来了,对着毫不知情的满怜开始了她的信赖评估。
光凭尾巴都收不了这点,就可以说明满怜这只小狐狸的修为有多差了。因此,她肯定是借助了伪装道具才逃过了她对妖怪的感知的。
但,满怜可是是清晏带来的啊。
如果满怜一开始没有伪装道具的话,清晏是不可能看不出这是一只狐妖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满怜的伪装道具,大概就是清晏给的了。
而如果满怜提前就有外在道具用于伪装的话,以清晏的性格来看,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信任一个陌生人的。
除非,清晏有十足的把握认定满怜不会背叛她。
至于清晏被魅惑的可能嘛……看着满怜这种人畜无害的娇小身躯与她那几乎为零的术法造诣,铭阳认为可能性不大。
总而言之,满怜肯定是获得了清晏的信任的。因此铭阳选择相信面前这只在尽力救人的狐狸崽崽。
而且,满怜她这幅涉世未深的天真模样,是怎么也装不出来的。
于是,铭阳说道:“没什么。据满怜小姐所说,这个墓穴现在的主人很友好,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得到了回复的清晏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尽快撤离吧,不要耽搁了。”
铭阳默默点了点头,尽管在「通讯符卡组」另外一头的清晏看不到:“收到了。”
很快所有道士都在满怜的“按摩服务”中被惊醒了。铭阳很快清点了一下人数,所有进入墓穴的人全都在这,一个都没少。
满怜见各位都做好准备了,便依照黄景晨之前给她的指示打开了那本日记。
随着日记的翻开,墓穴的墙壁再次传来巨响。
这次,原本的迷宫结构直接被竖着劈开,在中间逐渐裂开了一条直通外界的通道。
外界的光漏进来了一点。原本在黑暗中压抑着的众人在看到外界的那缕久违的光时,全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铭阳和其他道士准备走的时候,满怜问铭阳要走了他手中的那张「通讯符卡组」,说是要跟清晏交流一下墓穴内部的状况。
铭阳没有拒绝,将卡组交给满怜之后就率先带着几位因为高浓度阴气而虚弱不已的道士离开了。
快走到出口的时候,铭阳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满怜还在原地,没有打电话,只是站着目送着他们。
铭阳想回去拉她一把的时候。刚刚的直通通道就开始自动闭上了。以这个闭合速度来看,铭阳就算全力以赴跑过去,也来不及赶到满怜那侧了。
铭阳只能大声向满怜喊道:“满怜小姐!务必注意安全啊!”
“砰!”通道重新合拢,刚刚还回荡在通道中的铭阳的声音也随着出口光亮的消失,一并消散殆尽了。
此时此刻,满怜身周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放松尾巴、揉了揉被斗笠压麻的耳朵,接着在手中燃起了照明用的狐火。
而就在这时,那本日记中突然浮现出了一点微光,接着在满怜的注视之下,缓缓融进了挂在她腰间上的千梭。
“欸?这就是黄景晨说要留给我们的东西吗?”满怜伸手想摸摸那点微光,却发现被她触碰的微光直接融入了她的身体,只不过她并未产生任何特别的异感。
“欸,千梭,你有什么感觉吗?”
“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黄景晨把他那特殊的力量传递给了我一般。”
“哦?特殊的力量?指的是制造幻境的能力吗?”
“或许吧,在我的感受中,这股力量更贴近于……将幻境具象为现实的那种感觉。”
“怎么说的云里雾里的呀?我不太明白,千梭,你能给我演示演示吗?”
“额……只有这种感觉,但……我不会用。”
“什么鬼啊喂?”原本满心期待的满怜瞬间傻眼了,只能无奈地吐槽,“那你这感觉听起来还真是挺奇妙的啊。就是一点用都没有呗。”
之后满怜自己又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也研究不明白,于是只能先放下这件事,先行联系清晏了。
“喂喂喂,清晏?听得到吗?”满怜照着之前清晏给她演示的样子,拨通了「通讯符卡组」。
“喂?满怜!你怎么还留在那里面?”听得出来,清晏担忧极了,音调都不自觉地拔高了。
“哦,这个啊……”
满怜尴尬地笑了笑,开始对清晏解释她向黄景晨答应过要劝降他哥哥的那回事。
“……对的对的,其实现在的墓主不是个坏人,但如果不除掉他的话他还会一直影响后山的……”
“嗯对,所以我要去试试能不能劝解他,解开困住他的执念……”
“哦,我让师兄他们先回去是因为我看他们不太了解事情经过,可能帮不上忙。加上他们当时又没有武器防身,留在墓穴里面对他们来说太过危险了,所以我就打算让他们先回去……”
“……嗯,对,所以我没告诉他们。如果我跟他们说了这些的话,他们肯定会执意陪我留在这里的。所以现在你去跟铭阳师兄解释一下吧,免得让他们担心。”
清晏沉默了片刻,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表示理解。
就在满怜要切断「通讯符卡组」之间的联系的时候,清晏突然哄道,“不要切断「通讯符卡组」之间的联系!”
正准备操作的满怜被吓得一愣,手一抖赶忙缩回来了,“为什么啊?”
“万一谈判不顺利呢?起码我还可以作为你的一个后手。”
“哦~那好吧,果然还是清晏小姐想得周到。”
“别拍马屁,我不吃这一套。赶紧解决完赶紧出来。”
满怜乖巧地应了一声,推开了那扇内室的大门就进去了。
大门后的场景与幻境几乎相同,只不过通往养尸地跟研究室的通道都被堵上了,或许只有鬼魂才能自由进出其中了吧。
只留下那么大个棺材房的目的也很好理解,毕竟要积攒阴气的浓度嘛。
棺材房中间躺着的,正是缝合了黄乐得尸体的黄景晨,尸体依旧没有一点变化。
而满怜,此刻总算见到了那位名叫黄乐得的道士。此刻的他已是灵体状态,正盘腿飘在空中打坐。
听到动静,灵体黄乐得也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满怜,“这位可爱的小狐狸,你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啊,之前我居然没察觉到你,就在刚才,我才发觉你的存在。门口那些道士,是被你带走了的吧?也好,省得我还得亲自送他们出去。”
满怜很有礼貌地先鞠了一躬:“黄道长,那些道士是我带走的。在下就不自诩道士了,毕竟在您面前,我的资质还不够。我的目的嘛,是来劝您放弃的。”
说罢,满怜拿出了那本日记。
黄乐得原本半睁的眼睛猛地完全睁开,半透明的身体瞬间在空中站直了,“你怎么会有这个?你是从哪拿到的?”
“这,是你弟弟亲自给我的,他说,你不欠他什么,他希望你能摆脱执念,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
黄乐得愣了一会,随后双臂抱在胸前,冷哼一声,“不可能,他不会这么说的,我这么努力的救他,他怎么可能这么说。”
“而且,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他肯定是被困在地府了。你一定是看完了我的日记,之后编出来骗我的。狐狸就是狡猾……”
“黄乐得,您,叫这个名字,对吧?在你的日记中,除了那张被你烧掉的、您弟弟亲手写的扉页,可没有地方写到过你自己的名字,对吧?”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黄乐得质问道,原本温和的面容变得冰冷。
“这些都是你弟弟告诉我的。还有,你知道吗?你的修行已经引起外界的阴阳失调了,你害死了不止一个无辜者。”
“一派胡言!我不相信!”
黄乐得怒吼道,“我到现在为止,没有害过任何人。你不是看过我的日记吗?那些惨死在这的阴魂们,我完全可以把它们当做我的养料来看待。但我没有,我连鬼魂都不曾伤害,你,别妄想给我定罪。”
说着,满怜身后的门忽然间就关上了。吓得满怜一激灵,跳了一下。
“唉?”满怜回头看了一眼,察觉不对的她连忙回身摆手示弱,“朋友,别激动啊,我不是来打架的。我真的没有骗你啊喂!”
当满怜脑子里还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辩解时,黄乐得已经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动手了。
“该死的,头真的好痛……”黄乐得的灵体捂着头,像是在极力地抑制着他的愤怒一般。
待了片刻,乐得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你,也不过是来阻止我救弟弟的吧,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
正在墓穴外面等候的清晏从「通讯符卡组」中听到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可她刚冲到墓穴门前,墓穴里边的墙就突然融为一体,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墓穴入口。
“糟了……”清晏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声。
另一边,满怜还在试图跟黄乐得讲道理:“乐得哥,你别冲动啊……”
“你也配叫我哥?”
似乎被触及伤痛的黄乐得“咻”的一下,就冲向了示好甚至连千梭都收在鞘中的满怜了。
满怜的尾巴在这一瞬炸开,没有多想,抽出千梭就要进行反击。而原本还在腰间瑟瑟发抖的千梭在这一刻克服了恐惧,立刻回神不再颤抖。
但很可惜,拔剑的速度不够快,超限移动也没用出来。满怜的身体就瞬间被灵体贯穿。
不过,被穿过身体的满怜好像啥事都没有唉。
“嗯?”径直穿过满怜身体,在她背后停下的黄乐得疑惑出声。
“奇怪,怎么附身不了呢?难道……你的体内已经有另一个灵体了吗?”黄乐得自言自语道。
而此刻的满怜知道谈判大概是失败了,已经用超限移动拉开了距离,并将狐火附着于千梭之上了:“喂,你是不打算听我讲了吗?”
火焰在千梭的剑刃上烧得老高。满怜便顺势把千梭横在胸前,让附在千梭之上的小小焰墙遮蔽住她的上半身。
黄乐得停下了喃喃自语,自信地望向满怜,“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你打得过我?那你就先试试看,能不能打中我……唔!”
黄乐得的话还没说完,满怜就将早已蓄在左手中的、隐藏于火焰帘幕后的火球激发,穿过身前的焰墙,准确地打在到了黄乐得的身上。
“喂喂喂,你是不是忘记我有两只手了啊?”满怜摆上了她那标志性的得意笑容,慢悠悠地以同样自信的姿态回击。
黄乐得低下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被狐火击穿的那个部位。只见肚子上被开了一个标准的圆洞,边缘整齐平滑,就像被利刃切割了一般。
毕竟火焰乃至阳之物,对付鬼魂这等阴物时,效果自然显著。
黄乐得不动声色,默默调用了体内的其他阴气。
他肚子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灵体的损伤处疯狂地滋生灵体组织填充着缺口。转眼间,黄乐得的伤口就恢复如初了
“看来不是那么笨嘛。”接下来黄乐得就不再留手了。
黄乐得时不时遁入虚无,然后突然出现在满怜身后与侧面,行动轨迹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而且在正面缠斗时,也能看出黄乐得对鬼魂的特性理解得很透彻。
他经常在攻击发动到一半的时候遁入虚无,移形换位,在另一个诡异的位置出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打出已经蓄好势的后半段攻击。
而且每次出手都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但是对于有着千梭加持的满怜来说,这点攻击还是太慢了!
无论黄乐得怎么利用鬼魂的特性打出变式、绕击,都会被满怜的攻击挡下,并在那一瞬被满怜用格、挡、卸、劈等动作转换攻防。
就连他最得意的那招移形换位斩击,也会在他佯击骗出满怜防御、于另一处完成实体化斩击的刹那,被满怜流畅地移步欺身绕开,反手给了他一记毫无阻碍的斩击。
因此,他的阴气正于每一次进攻中快速损耗。
近身作战比不过,远程方面更是完败。就算他操控棺材房里面的一切东西砸向满怜,满怜也能凭狐火精确打落每个物件。
果然,灵活的妖狐身手配上千梭的反应速度,还是相当厉害的。
只是在这一边倒的大好局势下,满怜依旧觉察到了不对。她的狐火……怎么好像越打越弱了。
“嗯?”千梭上原本熊熊燃烧的烈火,此刻只剩下一小撮将熄未熄的火苗,像被什么抽走了生气,蔫蔫地伏在剑身上。
除了狐火,满怜自己也感到了不对劲。她的呼吸明显加快了,可无论怎么吸气,胸腔里都只有气流进出的那种空洞感。
原本那股浸入肺腑深处,能让人觉得踏实的感觉消失了。
现在的满怜只觉得胸口发紧,呼吸困难,还时不时地要大吸一口气,简直就像快要溺水了一般。
可是原本这点程度的灵力消耗与运动对满怜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啊。
“你的身体状态,很不对劲啊!”千梭这一句话,让还想继续用这个状态撑着战斗的满怜反应了过来。
“啊……我感受一下。”满怜一边用千梭拨开黄乐得的进攻,一边开始正视起自己身体的感受。
这么一感受,满怜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变迟钝了。她本来应该在看到火焰变小的时候就应该反应过来的……
师父曾经告诉过她,在空气中有一种叫做“氧气”的物质,它能助燃,也是供生物呼吸的关键气体。
如果没有了氧气的话,火就会熄灭,人也会窒息而死。而且无论是火焰燃烧,还是生物呼吸都会消耗氧气。
所以,茗烟师父从来不让满怜自己一个人在关闭了门窗的房间里点火烧水,除了怕着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了。
但是现在满怜所在的密闭房间,不仅气不通,还一直烧着狐火……这样下去,满怜要么被活活憋死,要么因为燃不起狐火而失去反抗手段。
黄乐得察觉到满怜的呼吸节奏的细微变化,得意地笑道,“看起来你注意到了呀,聪明的小狐狸。”
虽然黄乐得没说出满怜注意到了什么,但这么一说满怜就意识到她的推测是正确的了。
于是她在战斗中慢慢移动到石门旁边,试图拉开那扇通往外室的石门。但那扇石门却纹丝不动,根本拉不开。
没办法,为了减少氧气的消耗,满怜只能减少附着在千梭身上的火焰的量。
那原本还能覆满整个剑刃的狐火,此时只剩下剑尖上的一小撮火苗还在不屈地摇曳了。
黄乐得也在这时找准时机,发动奇袭,很轻松地就绕过了那一点燃火的剑尖。
满怜当即发动超限移动避开,但立刻被对方紧接着用移形换位斩击衔接的后半段攻击追上。
千梭剑尖那点还附着着狐火的区域根本挡不住向她右腹袭来的致命一击。没办法,满怜只得用右臂硬抗,以换取更小的身体损伤。
“咿!”攻击命中的瞬间,尽管满怜已经咬紧牙关有所准备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而痛呼,又在她紧闭的喉咙里变成了尖尖细细的呻吟。
“看起来,小狐狸,你没办法了呢。”
满怜没有理睬黄乐得的嘲讽,而是借着刚刚因疼痛而短暂清醒的大脑尽力去思考应对之策。
她想起了之前在那复刻现实的幻境当中,黄乐得可是于这个密闭空间生活了整整三天的。而在此期间,他都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是有与外界连接的通气管的。
研究室与另外那九个房间,因为那几扇门的阻隔,纵使它们有通气管,空气也不可能流通到这里来。
而养尸地为了积攒阴气,自然也不可能有与外界直接相通的通气管。
那就意味着,这个房间内部原本至少存在一个可通风的通气管。而现在没有氧气,肯定就是因为通气管被黄乐得给堵上了。
黄乐得堵上它的目的也不难猜,毫无疑问是为了积攒阴气,因此他应该不会多此一举堵上整个通道,只需要堵上通气管的气口部分就足够了。
因此满怜只要找到气口,破坏掉堵塞装置,就能解决她所面临的缺氧问题了
想到这里,满怜把应敌的任务交给了千梭,自己开始搜寻通气管的气口线索了。
不出片刻,满怜就在天花板处找到了一处可疑的苔藓。
整个墓穴,就数那处的苔藓最为茂密了。
她没有迟疑,趁还有氧气的时候,全力凝聚出一团的狐火,向那个地方轰去!
也就在爆炸的瞬间,千梭也反应过来为什么满怜会选择在那个地方爆破了。
它们在幻境中就了解过墓穴的防水,可以说相当完善了。而从外界通过通风口进入房间的那点水汽,在整个内室均匀分散后,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因此正常来说,苔藓很难在这里生长。
但如果通风口被堵住了的话,那么外界的水汽就会集中在那附近,而不是散到整个房间之中。
这样一来,通风口附近的环境就会变得潮湿,从而变得适合苔藓的生长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满怜将狐火向着那一块有着苔藓的方向打去的原因了。
“已经自己领悟了吗,不愧是烧火棍先生啊。”满怜听着千梭的心声,半开玩笑半由衷地赞叹道。
“切……不叫我烧火棍你是会死吗……?唉!唉?!”
本来还在傲娇吐槽着的千梭看着满怜视角下同步过来的场景,瞬间就不淡定了。
在狐火爆炸掀起的烟尘散去后,满怜的视野瞬间被数量夸张的符卡布满。符卡漫天飞舞,宛如骤雨,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棺材房。
“好~聪~明~啊~”黄乐得一字一字、慢悠悠地念着。他把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正式,但根本盖不住他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戏谑。
满怜淡蓝的狐瞳竖成一缝,迅速锁定了几张正在朝她飘来的符卡。
它们中有的受黄乐得念力驱使而攻向满怜,有的只是因为刚刚爆炸的惯性向满怜的方向自然飘来的而已。
从这些符卡的崭新程度来看,它们无一例外都是从之前进来的道士们身上缴获的。
很明显,这些符卡是黄乐有意放在天花板的通风口处的,这无疑是他提前设计好的连环计中的一环。
再仔细一看,那些符卡上面都写着「定身符」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