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是王恒尧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唯一的感知。
他是一本院校计算机科班毕业,却只能干快递。
深夜的城市灯火冷清,快递分拣仓里只剩惨白的灯光与轰鸣的机器声。他连着熬了十几个小时,身心俱疲,眼皮沉得快要抬不起来。
前段时间正因为台风积压了一堆货,“轰。”黑暗吞噬视线的前一刻,“我淦,你个周扒皮!什么破公企要老子加班,还给老子埋坑,我要投诉!!”
……
再次睁眼,灼烧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一阵阵霸道滚烫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翻涌、灼烧,好像又被压了几番。
王恒尧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便疼的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王恒尧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虚弱。鼻尖萦绕着经年不散的苦涩药味。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可微微发力,纤细的手臂便瞬间酸软脱力,浑身力气一空,重重落回被褥之间。
太弱了。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单薄脆弱,精致却无力的纤细手掌。
“不是吧……”
干涩的唇瓣轻启,溢出的却是一道清甜软糯、轻柔脆弱的少女声线。
王恒尧浑身一僵,指尖颤抖着抚过脖颈、肩头、腰身。
“我是,在做梦吗?哇,好疼啊,我不会快没命了吧。”
“我可不能有事啊,可恶,五险一金都还没有呢,保险还只能赔20万。”
于是又躺了回去,只当是被砸的出了内伤和幻觉,一阵虚弱的感觉袭来,在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睡梦中,庞大的记忆潮水缓缓涌入脑海,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这里是一个修真世界,大炎国境内,九州辽阔,四方割据,仙道盛行。
他如今名为王珩瑶,是大炎顶级望族、王家百年以来唯一的 “女眷”。
王家坐拥上古祖龙之一的蛮蚩之血,底蕴滔天,是拱卫皇族的七大家族之一。
可王家血脉比较奇特,数百年来只诞男儿,除非血脉稀薄,女孩往往胎死腹中。
唯独他,是唯一的异类。
原来,父母都有强大血脉传承,母亲的七星鸾凤之血,父亲的龙血,反令夫妇二人多年难诞子嗣。
十四年前,只因父母久年无子,便求医得秘药去压制过于强大的血脉,怀胎孱弱之时,又得用引地阴先天之气的法器幽垠地枢静养,各种影响之下一压一引,男胎在腹中硬生生的扭转成了女胎,如果没有这个胎变,王恒尧还是王恒尧。
从降生那日起,命运就对她极尽刻薄。
本该冠绝天下的无上血脉,因胎体逆转,落得血脉与肉身完全相悖的绝境。血脉越是觉醒,肉身越是衰败,狂暴的纯阳之力日夜灼烧躯体、破损经脉,让她常年病痛缠身,如今更是恶化到只能靠着灵药吊命。
汹涌的酸涩漫满心口,落寞与无助层层缠绕,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不等他沉溺情绪,体内的灼痛再次加剧。
霸道的血脉持续躁动,一遍遍冲刷、撕扯这不兼容的脆弱肉身。身体已经愈发的衰败孱弱。
别人的神级血脉是开挂是天赋,而她的血脉传承,更像是日复一日的凌迟。
王家千年无女,她这降生已是闲话颇多,还伴随了其父生死不明的噩耗。一开始还有她的母亲和疼爱她的祖父,之后祖父大限将至进了死关便没有出来,而母亲却又不知从哪听来了消息,在前些日子出门找起了王骁。
这也让她被人趁机扣上野种和克爹娘的帽子,被赶到了外城,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