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珩瑶一口气堵在胸口。心想:“一开始可是说好了包住宿,包午饭的,怎么现在又说要从工钱扣。”但又想着自己吃的东西也确实多。她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可这明摆着就是压榨。她忽然想起宋芸,当即扬声朝外喊:
“宋芸姑娘!你在不在工坊这边?”
不多时,不远处物料堆旁的身影一顿,宋芸转过头,看见争执的二人,快步走了过来。
“珩瑶?怎么回事,为何同管事争执起来?”
王珩瑶简单几句话,把超假扣薪、如今想要离职却被扣光工钱的事飞快讲了一遍。
宋芸听完,眉头微蹙,转头看向管事。
“李管事,之前珩瑶姑娘为我们献策,工坊出货速度提了一大截,这些功劳你也是亲眼所见。不过迟归一日,这般罚则未免过重了些。”
管事面色为难,拱手道:“宋姑娘,规矩是工会定下的,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宋芸淡淡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这笔账,算也不能这么算。她提出的灵器模块化之法,算是给工坊献策,工会原本就有献策奖赏。这笔奖赏拿来抵扣食宿费用可是绰绰有余,况且之前也确实说过住食都是不用作工之人来负的,你这一来到岂不显得我宋家的会社食言欺人?余下工钱,更是应当结算给她。”
管事脸色一变,一时无言以对。
王珩瑶站在一旁,心中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当初把流水线思路分享给宋芸,如今总算有个说理的人。
宋芸侧过头看向王珩瑶,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柔声劝道:
“珩瑶,你先别急着赌气一走了之。你想的流水线、模块化造灵器的法子,工坊现在正靠着这套思路扩产,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若是现在离开,之前咱们花心血打磨的构想,半途搁置实在可惜。”
王珩瑶胸口的火气还没压下去,皱着眉摇头:“可这规矩太坑人,就迟归一天,动辄扣半个月工钱。继续待在这里,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压榨。”
“罚则一事,我可以同师傅商量,帮你向工会陈情,酌情减免。” 宋芸话音刚落,目光望向工坊入口,眼睛一亮,“正好,我师傅回来了!”
王珩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一名青衣中年女子缓步走入工坊,衣袖上沾着淡淡的灵砂粉末,目光沉静锐利,周身自有一股常年与灵纹、灵器打交道的沉稳气韵,正是宋芸的师父,宋家的灵器大师宋沅。
宋芸快步迎上前,低声将方才争执的原委,连同王珩瑶提出流水线分工、模块化改良灵胚的事,一五一十,细细讲给苏沅听。
苏沅静静听着,时不时微微颔首,而后抬眼,目光落到王珩瑶身上,缓步走到她面前。
“你便是王珩瑶?芸儿同我说了,工坊这套新的制作思路,出自你手。” 苏沅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审视,“我有几处疑问想问问你,你只管如实回答便好。”
不等王珩瑶应声,苏沅接连发问。
“你设想将灵器拆成独立零件分开锻造,最后再拼装合一。若是灵纹衔接处灵力对冲、发生紊乱,你打算如何处置?”
“若是批量造出来的零件有细微公差,灵能传导不畅,可有补救之法?”
王珩瑶定了定神,根据之前观察灵器灵纹的一些想法,把自己脑海里推演过的结论一一说出,通俗直白。
但心里也是生怕会讲不明白,心想【按道理,计算机专业软硬件都得学,可我一直只关注了软件方面的东西,哎呀,早知道硬件课上就不睡觉了,算了还好期末考记过一些,只能凭感觉讲了。】
说到兴起还不忘拿一些软件的概念吹牛。
苏沅越听,眼底的赞许之色越浓。待问话结束,她缓缓开口:
“不错。思路新颖,眼光独到。虽是女子,却是一块难得的好苗子。”
王珩瑶心里一动,正想开口请教更多灵器相关的知识。
苏沅话锋一转,说出了条件:
“只是我宋家灵器传承,素来不外传。你若真心想学全套的灵器炼制、灵纹镌刻之术,有一个条件。“
这话一出,王珩瑶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
”你需嫁入宋家,做我宋氏子弟的媳妇。如此,便是自家人,传承方能传授于你。”
宋芸站在一旁,也没想到师傅会直接抛出这个条件,微微一怔,随即看向王珩瑶,等候她的答复。
王珩瑶心底瞬间翻起波澜。
【不是大爷你怎么也来了,盖了,以前找个女朋友都费劲,到了这不是要我嫁就是想上我,可真是邪了门了。】
一边是梦寐以求,能系统学习灵器制造的机会;另一边,又是她最抗拒的男女之事。
她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斟酌着开口:
“宋大师,传承珍贵,我能理解。只是此事重大,容我好好想一想。”
宋沅也知道这件事女生的矜持是因应该的,便给了个台阶:“也罢,谈婚论嫁的事也确实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做得了主了。只是姑娘大可放心,只要你肯嫁过来,我宋家绝不会亏待于你。”
苏沅淡淡颔首:“没事,珩瑶。你慢慢思量。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不仅不会让那没眼见的管事扣你工钱,还会求师傅给你开更高的工价。啊?你看这样总可以了吧。”
管事站在一旁,听闻宋家两人发话,哪里还敢多说半句,只能在旁默默听着。
晚翠站在王珩瑶身后,悄悄抬眼,担忧地望向自家小姐。
“唉呀,哪有这样,还是让我回住处想一想吧。”王珩瑶低着头,像是对自己说的一般。起身向两人告辞便走了。
待她走后,宋沅也是好奇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历问宋芸道:“芸儿这小丫头,是怎么来的这里做工的?到底什么来头,真的只是个灵根粗浅的凡民女孩吗?”
宋芸也是被问住了:“爷爷,珩瑶是一月前过来的,原来只是招来的文员,管管档案台账,很是聪明,出了不少主意,我却也是不知道她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宋沅起身捋了捋半白的胡子,“莫不是,别家的同行派来的奸细?芸儿你怎么总对外人这么大意。”
宋芸听说是奸细顿时,花容失色:“啊?爷爷,不会吧,但是珩瑶,珩瑶她这么热心帮我们,又怎会?”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这女娃却也没有着急进咱家门,也的确不太像。”宋沅一边担心却又发觉这女孩的名字总觉得听谁谈起过。“芸儿,你是说她叫王珩瑶,对吗?“
一边喃喃自语:“王珩瑶,总觉得耳熟啊,这王姓的人家天下倒是多了去了,能出的来这样见识的闺女的人家却是不多。”
“可那王家?哪有什么闺女啊。”
“莫不是他家哪个没落了的寒门出的?也不好说,哎呀这名字老夫倒是真的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等等,哦对对对,王昊那老小子,得过一个孙女,王崇前些时候还跟我提来着,倒是忘了。”
“哎呀,这等才女,没想到是她家的,这好办,芸儿,我有办法留住她了。”
“等着,我这就去给你那个呆子大哥讲门亲事去。”
“?爷爷,你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