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鲜红色的血，像是狂野的菌毯一样沿着李睦狠狠砸在台阶上的脑袋迅速扩散、蔓延。
他死的时候眼睛还大大的睁着，表情十分错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向面前的两位警官述说着一个小时前发生的惨剧，依旧是心有余悸。
“所以李睦是自己滑倒，然后一不小心正好太阳穴磕在台阶的边角上，自己把自己给摔死的？”
警官姓史，正在不动声色的与身旁的同事交换眼色，而对方的脸上也是一副捉摸不定的样子。
“是...的。”
明明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沙哑声音，却丝毫不想去在意。
因为我已经不想再回忆起那可怕的场景了。
人生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面前，而且还是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同学兼室友....
史警官拿着笔在小本子上记下什么，问道：“当时是什么时间？”
“下午六点左右吧，我跟李睦是同组负责值日的，其他人先走了，我们最后拖完地，急着赶去食堂吃饭，就跑得有点急，可没想到他竟然....”
哪怕没有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不仅仅是因为李睦死于意外，更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
最棘手的是，那个时间点周围没有其他学生在场，而那个位置正好是监控的死角。
史警官：“有其他人看到李睦的死亡经过吗？”
“我不知道，我当时很震惊.....就没注意。”
我没看到其他人，不，应该说我很确定没有人看到李睦是怎么死的，除了我自己。
但我不想说没有，那样会让我的处境更加糟糕，我不想受牵连，我才18岁，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还有大好的前程和未来，为什么非得摊上这种事？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
所以为了让情况对我更加有利，我只能说不知道。
“你跟李睦平时的关系如何？”
方警官突然问道。
我猛地朝他看去，他微笑着摆手道：“别在意，就是简单了解一下，难道你跟他关系不好吗？”
“不，我们关系很好....其实也说不上特别好，但绝对不差，我们毕竟是一个寝室的室友。”
我眯起眼睛，忍不住问：“警官，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我可没说这话。”
方警官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只是来现场勘察的法医说，正常情况下滑倒一般是下肢往前，身体后仰倒地，不太可能会往前倾，还让自己最脆弱的太阳穴撞在台阶最锋利的边角上，除非.....”
“除非什么？”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因为我已经猜到答案了。
“除非有人从身后用力的推他。”
方警官盯着我说。
“这个我绝对没有。”我坚定摇头，冷静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推他，监控可以看到。”
“那地方是监控的死角。”方警官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监控没拍到你推他的那一下，但拍到了你们飞快的跑过去，你故意落在他身后。”
“并非故意，我只是没他跑得快。”
我一脸无辜，连连摇头。
其实我已经快忍不住站起来破口大骂了。
这什么狗比警察，就这么喜欢冤枉好人？
“我真没有推他，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他的身后，他那件校服，如果我推他的话肯定会在上面留下指纹的对吧？”
我脑子灵光一闪，说道。
“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
“我只是看过一些刑侦剧和破案小说。”
“是吗？....那你应该知道。”方警官顿了顿说，“如果你提前把手藏在袖子里去推，就不会留下指纹。”
“这.....可我怎么知道推他一下他就会死？”
我简直就快忍无可忍了，感觉这逼警官就是在针对我！
方警官点了根烟，双手比划着说：“也许你只是想开个玩笑，或者你们在闹着玩，没想到弄巧成拙，失手将他杀死。”
“你！？”
我真的很少生气，但这一刻我是真忍不了了，‘啪’的一下站起身来。
“所以你就认定我是凶手了对吧？我们根本就没有闹着玩，我们只是急着跑去食堂吃饭，我没有推他！”我大声的吼叫。
“如果是我冤枉你了，林晓同学，我向你道歉。”
方警官一口烟喷在我的脸上，然后拍拍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说。
“但如果真是你做的，我一定会将你绳之以法。”
“我没有，不是我。”
我斩钉截铁的回答，或者说是咬牙切齿也可以。
“我会让真相大白的。”
两位警官走后，班主任龙老师脸色铁青的走过来质问我：“真是你推的？林晓，这种事情你可不能有丝毫隐瞒啊！”
“我没有推，真的没有推！”
“那为什么两位警官这么怀疑你？”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们只能怀疑我吧，也可能他们是想拿我换功劳，谁知道？”我疯狂冷笑。
“不要乱说，警察怎么可能会故意办冤假错案换功劳？”
“你不知道龙国第一女神探吗？”
龙老师顿时愣住。
那可是龙国最出名的，为功劳强行办了许多冤假错案的‘第一神探’。
我摇摇头，径直离开。
回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同学很多都在偷偷看我。
我也没说什么，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我身旁的同桌，有些娘炮的赛文瀚缩着脖子问：“听说你被警察叫到办公室问话了？”
“嗯，就是找我了解一下情况。”
我随口说着，扫了教室里两个空缺的位置一眼。
“吴柳和陆明怎么不在？”
“刚被警察叫出去。”
我心下一沉，吴柳和陆明是我的另外两个室友，对我跟李睦的关系了如指掌。
其他同学包括老师在内，都以为我们关系不错，因为一向如此，我们宿舍的人从来没有吵过架，但只有我们四个自己知道，我跟李睦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我暗自咬牙，只能期望吴柳和陆明不要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
“唉，我说李睦也是够倒霉的，竟然摔一跤把自己给摔死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说他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遭这样的报应....”
赛文瀚碎碎念着，我不断点头应付。
班上同学也都在窃窃私语，完全无心学习。
甚至连其他班的学生都偷偷跑来我们班门口，隔着玻璃窗对我指指点点。
我虽然很生气，但也不是不能理解，高三压力太大了，死人在他们眼中可是天大的事，他们很多都是人生第一次看见死人，包括我也是。
我强行装作稀疏平常的样子，在座位上自顾自的刷题。
两个室友过了半小时才回来，我立马朝他们看过去，吴柳走在前面，对我点了点头，陆明却低着头，接触我目光的一瞬间就躲闪开去，似乎有些心虚。
我暗道糟糕，陆明这个软蛋肯定没抗住警察的压力，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全招出来了。
好在吴柳一向硬气，更讲义气，估计会咬死不说，他们两人各执一词，也不知道警察会相信谁。
“我去上个厕所。”
我给他们两人使了个眼色，才站起来跟班长说了一声，然后径直朝卫生间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