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的前一天，整个教室彻底乱成一团。
桌椅全部靠墙堆叠，彩带、气球、海报散落一地，同学们分工忙碌，有人搭建简易舞台，有人粘贴装饰横幅，还有人来回搬运道具，整间教室充斥着喧闹又热闹的氛围。
唯独我靠在角落墙边，双手插兜，安静看着这群忙得热火朝天的人。
「神乐坂，你又在这里偷懒？」
熟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千寻握着一卷透明胶带，缓步走到我面前，眉眼带着惯有的无奈。
「我没有偷懒，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人类为了仪式感盲目忙碌的愚蠢模样。」
「你这家伙真是——」
她无奈叹气，直接将胶带扔到我怀里。
「别废话，过来帮忙。」
「……知道了知道了。」
我接住胶带，乖乖跟着她走到舞台旁。
「把这条装饰胶带沿着舞台边缘贴整齐。」她指着空旷的舞台边框。
「嗯。」
我拆开胶带，慢悠悠动手干活，闲着无聊随口搭话。
「说真的，你明天真的要穿女仆装？」
「你这家伙，只要是美少女相关的事你都格外在意是吧。」
她背对着我专心整理装饰物料，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听语气依旧是平淡冷淡的模样，没有丝毫慌乱。
「快点干活，别多余废话。」
「是是，遵命。」
我收敛心思，认真贴着胶带。教室的灯光柔和洒落，周围是同学细碎的交谈声，氛围松弛又热闹。
没过多久，千寻弯腰调整舞台边角装饰时太过专注，没注意脚下的高度差，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微微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我几乎是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纤细单薄，却带着常年运动练出的紧实感，触感格外清晰。
那一刻，我脑子里莫名冒出轻小说和游戏里的经典桥段。明明只是普通的搀扶，视线落在她微微怔愣的侧脸上，居然莫名觉得格外好看。周围喧闹的背景仿佛瞬间虚化，甚至莫名有种自带柔光滤镜的错觉。
下一秒我瞬间回神，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偷偷对着我们打手电筒、故意制造高光的同学。
「喂！别私自乱打光啊！」
突如其来的吐槽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千寻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换做平时，她肯定会立刻推开我、开口毒舌吐槽，但此刻周围全是同班同学，她只能硬生生压下别扭的情绪。
「……唔。」
细碎的闷哼声格外轻软。
「你刚才差点摔下去了。」我松开手，心里默默感慨，这副样子也太可爱了。
「只是意外而已！」她立刻绷紧神色嘴硬。
「我知道。」
「还有，别随便碰我！」
「……好吧。」
她耳尖泛着淡淡的绯红，飞快转过身走开，假装继续忙活手头的事。
我望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轻叹。
真的很可爱。
但我很清楚，要是我真的把这句话说出口，只会换来一句冷冰冰的“你很恶心”。
我压下心底的念头，安安静静继续贴手里的胶带。
间章：被迫营业的女仆咖啡厅事件
时间转眼来到文化祭当天。
整座学校人声鼎沸，热闹得近乎拥挤。各个班级的特色摊位依次排开，随处可见穿着各式特色服装的学生，还有不少前来参观的家长和附近居民。空气里弥漫着章鱼烧、炒面、甜品的香甜气息，满满的青春烟火气。
我站在班级教室门口，迟迟迈不开脚步。
教室里是布置精致的女仆咖啡厅，女生们全都换上了统一的制服。我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进去。山本跑去别的摊位，搭讪他心仪的女生；一飒和星野美绪的班级又离得太远，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任何人帮我缓解这份尴尬，属实让人无奈。
「神乐坂，你在门口站多久了？」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回头，只见千寻端着托盘从教室走出来。
此刻的她，彻底褪去了平日里的模样。
纯白的蕾丝发箍搭配乖巧的黑色女仆围裙，层层叠叠的荷叶边裙摆衬得身形愈发纤细柔和。最让人意外的是，她常年束着的低马尾换成了软软的双马尾，垂在肩头，褪去了平日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
平日里冷静强势的优等生，忽然变得格外乖巧亮眼。哪怕是我，此刻心绪也忍不住微微波动。
「……」我一时失语。
「你那是什么奇怪的表情？」千寻眉头微蹙。
「没什么。」我连忙收敛目光。
「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很恶心。」
「我只是实话实说，这身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闭嘴。」
她脸颊飞快掠过一抹红晕，转瞬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淡然。
「快点进来帮忙，店里客人太多，人手不够。」
「我本来就是来当苦力的，又不是来消费的客人。」
「那还不赶紧进来？」
我跟着她走进教室，店内早已座无虚席。大半都是慕名而来的外班男生，眼神发亮，气氛格外热闹。
「千寻小姐！我要一份蛋包饭！」
「千寻姐姐，能不能和你拍张照？」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不断响起。
千寻面无表情地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之间，语气平淡地回应每一位客人。
「好的，请稍等。」
「很抱歉，暂时不可以拍照。」
越是冷静疏离，反倒越让周围的男生愈发兴奋。我实在搞不懂这群人的奇怪喜好。
「神乐坂，你去后厨帮忙端盘子。」
「……收到。」
我转身走进后厨，操作台摆满了刚出炉的各式餐点，香气扑鼻。班长忙着统筹调度，不停催促我们加快速度。
我端起满满一盘餐点走出后厨，刚出门就看到几个外班男生围在千寻身边，不断搭话起哄，把她堵在了过道中间。
「千寻小姐，方便加个LINE吗？」
「千寻姐姐你真的太可爱了！」
千寻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微微僵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请不要聚集在这里，会影响其他客人就餐。」
「别这么冷淡嘛！」
见状，我立刻快步上前。
「麻烦各位让一让。」
围堵的男生纷纷回头看向我。
「我是店内负责服务的工作人员。」我将托盘轻轻放在空桌上，笑着开口，「大家先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坐哦，稍后我们会安排千寻同学的抽奖合照环节，留在原位都有机会参与。」
「真的假的？」
「还有合照抽奖？」
人群瞬间被安抚，纷纷回到座位落座。
我心里暗自盘算，只是临时编造的说辞而已。反正都是外班同学，后续稍微调整一下活动流程、做点小安排就能圆过去，眼下优先维持好现场秩序、帮千寻解围才是最重要的。
人群散开后，千寻转头看向我，眼神带着几分深意。
我挠挠头，轻声开口：「嘛，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青梅竹马，帮你解围本来就是应该的。」
「青梅竹马吗……」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原本略带微妙的神色瞬间平复下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那你可要好好担起这份责任。」
说完，她端起托盘，转身重新忙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