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睡到十点多才起。
起床的时候，妈妈正在阳台浇花。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身上，她手里拿着个小水壶，慢悠悠地给一盆绿萝浇水。
"醒了？"
"嗯。"
"饭在锅里。"
我去厨房，端了饭出来，坐在餐桌边吃。
妈妈浇完花，洗了手，在我对面坐下。
她没急着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吃。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干嘛老看我？"
"看看你。"她笑了笑，"你在学校，我想看还看不着呢。"
我低头，继续吃。
"宴宴呀。"
"嗯？"
"妈跟你说个事。"
"你说。"
她撑着下巴，看着我，眼神很温和。
"你这次回来，我看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你以前吧，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就是那种，让你干嘛你干嘛，你成绩也好，但就是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握着筷子，没说话。
"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看着我。
"你眼睛里，有了点东西。"
"……"
"不过呢，看得出来也有点心事。"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低下头，假装去喝汤
"你别想糊弄我。我是你妈妈呀。"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
"嗯？"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进门的时候，手机一响你就傻笑。”
"我……"
"那不是普通同学吧？"
我不得不承认，我妈妈这双眼睛，比我想的还厉害。
"
"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我也不逼你。"
"妈。"
"嗯？"
"我就想问问你。"我斟酌了一下，"如果，有两个人..."
我没说下去。
可妈妈懂了。
她看着我，没有惊讶，也没有笑话我。
"两个人都对你好？"
"嗯。"
"一个让你，觉得很厉害，很佩服她。"
"另一个呢？"
"另一个，"我想了想，"让我觉得很安心。"
妈妈点点头，没插话。
"我就是分不清。"我看着她，"我该选择谁？"
妈妈安静了一会。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我手背上。
"宴宴。"
"嗯。"
"妈跟你说句话，你一定要记住。"
"好。"
"不管你喜欢谁，你先喜欢那个能让你安心的人。"
我愣了一下。
"厉害的人，"她说，"会让你抬头看，会让你觉得，自己也想变得更好。"
"可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
"你累了一天，回到一个人身边，你要是还得端着架子，还得紧张，还得想我这样好不好，她会不会不高兴......"
"那不是爱。"
"那是上班。"
我捧着碗，半天没动。
"能让你安心的人，"她笑了笑，"你在她身边，不用装，你就是你自己。"
"这种人才值得你，把心放进去。"
......
前世。
我父母，走得早。
我爹我娘，在我刚工作没几年，就先后没了。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跟我说过什么大道理。
我爹只会说好好读书。
我娘只会说吃亏是福。
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对感情，面对选择的时候，坐在我对面，跟我说话。
我前世，要是有人跟我说这些话，我是不是，就不会一头栽进安沐那里了？
我那时候，被安沐的热烈，被她的"我只有你"打动，我以为，那种让我心跳、让我紧张、让我觉得自己被需要的感觉，就是爱。
后来我才知道。
让我紧张的，不是爱。
让我安心的，才是。
......
"谢谢妈。"
"傻孩子。"她笑了，"谢什么。"
"咳。"
旁边传来一声，极其刻意的咳嗽。
我扭头。
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举着一张报纸。
他把报纸举得高高的，几乎挡住了整张脸。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耳朵，竖着。
他从刚才，就一直坐在那里。
妈妈也看见了。
她冲那边瞪了一眼。
"你不是看报纸吗？"
"我……在看。"
"你报纸拿反了。"
爸爸低头一看。
还真拿反了。
他："……"
他默默把报纸摆正，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妈妈也笑了，没再拆穿他。
那天下午，我在家待了一会儿，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
妈妈给我装了一大袋水果，还有她做的小点心。
"跟室友分着吃哦。"
"好。"
爸爸送我到电梯口，没多说，就拍了拍我肩膀。
"自己想清楚。"
"嗯。"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
宿舍里，周棋在打游戏，端木璇戴着耳机，池渔的床帘已经拉上了。
我没睡。
我点开手机。
微信里，两个对话框，并排躺着。
一个是陆以宁。
一个是宋沐安。
我先点了陆以宁的。
聊天记录都是工作和排班。
我退出来，又点了宋沐安的。
聊天记录是各种表情包。
我把那两个对话框，来回看了好几遍。
我想起妈妈那句先喜欢，能让你安心的人。
这一次，我心里那个摇摆了很久的天平，好像终于有了答案。
我没再犹豫。
我给宋沐安，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一起吃早饭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好呀！几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