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的后厨不大，却忙得不可开交。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此刻正皱着眉，清洗着手里调配奶茶的容器。
她见到余梦，有些不耐烦。
“没看到忙着呢？！带外人进来做什么？”
“啊，老板娘，她是来应聘的。”
一个兼职的学姐解释道。
老板娘皱眉，依然忙着手头的事。
“有没有做过奶茶？”
余梦摇了摇头。
“我这里忙，没有时间教你。”
余梦攥紧裙摆。
“我能吃苦，也愿意学，我需要一份工作。”
老板娘看着余梦，上下打量了几秒钟。
干净，话不多。
“行，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试两天。”
没有多余的话，立刻上岗。
她负责帮忙打下手，清洗工具。
轮到方浩买奶茶时，看到了余梦。
“你怎么在里面？”
他惊讶。
她手上的活没停。
“我准备在这边打工，你先回去吧。”
方浩愣了一会儿，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我去外头等你。”
……
夜色渐临。
余梦从奶茶店出来。
围裙上沾了不少奶渍，手也酸得有些提不起来。
老板娘走到门口。
“明天还来吗？”
“来的，老板娘。”
老板娘从口袋里抽了两张一百给她。
“两天工钱，明天9点前到。”
“谢谢您。”
余梦鞠躬，声音真挚。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
方浩看到余梦，连忙站起身来。
“结束了？”
余梦点头。
方浩从手里的袋子里取出一杯奶茶，插上吸管，递给余梦。
奶茶已经不凉了，冰块融化了味道微微淡了些，但依旧甜腻。
“好喝。”
余梦笑着说道。
方浩把自己那杯也拿了出来，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难怪大学生都喜欢喝奶茶，确实好喝。”
他感慨了一句，眼角却瞥见余梦笑盈盈地望着他。
“余梦，你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余梦又吸了一口，珍珠在嘴里滑过。
“是吗？”
方浩点头确认。
余梦停住脚步，在路灯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恰好，与方浩的影子交叠了大半。
“方浩，前几天我很害怕，怕成为你的累赘。”
方浩苦笑。
他好像明白了，余梦要的，并不是他毫无保留的守护。
也是，从小她就那么要强，怎么会甘愿躲在他身后呢？
可是，她那么瘦，那么轻。
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她想吃苦，他舍不得。
“答应我，下次不要这么累了，好吗？”
余梦笑笑，点头道：“好～听你的。”
……
回到出租屋内，已经是晚上8点多。
墙上的钟，依然指向11点。
平哥已经睡了，主卧内传来他微微的鼾声。
“咕噜咕噜。”
余梦的肚子，传出了抗议声。
她累了一天，早就饿了。
“我去煮饭。”
余梦从门后拿上挂着的围裙。
方浩拉住她。
“我下面给你吃。”
余梦一愣。
方浩脸一红。
“我说的是煮面。”
他走进厨房，倒腾了许久。
余梦想帮忙，被方浩拒绝几次，只好先在一边看着。
面条，有点烂，荷包蛋，蛋黄也流了出来。
“试试我的手艺。”
他将筷子递给她。
面条入口，很咸。
“好吃吗？”，他问。
“嗯。”，她答。
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宠溺意味。
余梦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红，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
但是他的喜欢，她……承受不住。
贤奉区的夜，并不见魔都的繁华。
蝉鸣阵阵，热水器的声音响起，不多久，两人前后进了屋。
“我睡地铺。”
方浩主动说道。
余梦没有坚持，默默地替他铺好垫被和被单，又将电风扇转向了他的方向。
灯，闪了一下，才熄灭。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夜，渐渐深了。
……
余梦起得很早。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二天，也是方浩上班的第一天。
她煮了早饭，闷在锅里，用饭盒装好自己那份后，将饭盒装进自己的书包。
那是她的午饭。
见方浩还没起，在微聊上给方浩留了言，出了门。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出门。
兴奋，忐忑。
地铁上，人太多，她没有座位，找了个角落蹲下，紧紧地怀抱着自己的书包。
……
8点刚过，她就到了店里。
老板娘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来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余梦笑笑，她担心自己来晚给老板娘留下不好的印象。
早上没什么人，老板娘教了她几种简单的奶茶做法，两人倒是聊了开来。
老板娘叫周芳芳，离异单过，老家离魔都很远，她努力了接近二十年，才租下了这么一个铺子。
“我们这种人，都称呼自己沪漂，表面光鲜，实际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周芳芳说着，见到店铺里来了客人，便是止住话头，让余梦试着接待。
“来一杯美式。”
进来的是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西装革履，打扮得体，梳着时下流行的大背头，手腕上戴着一条电子手表，显得仪表堂堂。
“好的先生，一共是23元。”
余梦找到屏幕上美式的图标，拿出扫码枪，做了个请的手势。
青年笑笑，付了钱。
“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她昨天才过来。”，周芳芳在里头回了句。
“哦，原来是这样。”
青年摆摆手，到一旁坐下。
美式并不复杂，周芳芳教过她，她按照记忆磨了一杯出来，麻利地打包好。
她走到青年面前，鞠躬道：“先生，您的咖啡，请收好。”
“谢谢。”
青年又是笑笑，很有礼貌地接过咖啡。
